第74章 74 ? 第 74 章 (2/3)
“……”
玉宮照夜被他搶白得半天沒找到插話的氣口,狂風暴雨般的質問砸了一臉,最後妥協地嘆了口氣:“能說出這番話就證明你離‘冰清玉潔’這個詞很遠了……”
他可以毫無吝嗇地滿足衛拂的要求和心願,坦然地爲他付出心血,卻很不習慣直面這種熱烈的喜愛,感覺像迎着烈日火光,被烤得整個人都要皺起來:“再說誰要跟你分開了?”
不只有衛拂覺得歸途似箭,玉宮照夜也是第一次認真地喜歡一個人,第一次和心上人一起走在繁花遍野的春光裏。
留戀如水盪漾縈迴,反覆拍打侵蝕着他的自制力,全靠理智強撐,再被身邊的狐貍精這麼哼哼唧唧地煽風點火,沒有幾分鐵石心腸真的很難自拔,怨不得“美色誤國”是古往今來用得最多的藉口呢。
他以爲衛拂會就着這句話多打幾個滾,撒嬌要求再走慢一點,但衛拂居然是個會自己哄自己的狐貍精:“回到闢寒城以後,也可以像現在這樣隨便親嗎?”
玉宮照夜勉強從鼻腔裏哼一聲表示肯定的“嗯”:“別太隨便。”
“不會突然失憶不認賬,不打招呼就消失,忙起公務來十天半個月見不到人影?”
“……嗯。”
“每天都翻牆來陪我一起睡?”
玉宮照夜心說一天到晚就惦記偷情,你父皇知道你這麼有出息嗎?但爲了安撫衛拂那顆敏感脆弱的心靈,不得不認真地答應:“嗯。”
暈染着春水桃花般笑意的面孔湊近,最後一句幾乎是貼在耳朵上吹過來的:“那,可以和我……”
那無比輕柔曖昧的氣息如落在耳垂上的火星,轟然燒着了半邊臉。
玉宮照夜猛地扭頭瞪他:“你——”
“人之常情,怎麼了嘛。”衛拂無辜地眨了眨眼,“我又沒有要求在這裏……”
殿下一把捏住他那無遮無攔的破嘴。
衛拂被擠成了滑稽的鴨子,扁着嘴呆呆地與他對視片刻,末了終於破功笑了起來。
他握着玉宮照夜的手腕,沒費多大力氣就解開了禁錮,在內側印下輕巧的親吻:“甚麼時候都可以,在哪裏都可以,只要是你就行。”
“我會乖乖的聽話,好嗎?”
六月,燕原雲湖。
狂風暴雨席捲長夜,燕原守軍躲在大營裏聽着磅礴雨聲,遠方湖面在噼裏啪啦的急撞下攪起洶湧浪潮,淺白的水汽霧氣瀰漫,湖底沉積的大量細碎白沙被水流揚起,遠遠望去如一鍋沸騰的牛乳。
極度惡劣的天氣,洶湧難測的暗流,船隻入水即刻傾覆,人下水更是開水鍋裏下餃子,轉瞬就會被湍急水流捲進漩渦,更別說湖底還有無數密佈的鋒利暗礁,這一鍋可謂集齊了刀山血海逆風惡浪,就算不在湖邊緊盯巡邏,也沒有人敢趁此時冒險闖入這方禁地。
東鬱邊境荒灘上,一隊黑衣水靠的死士身綁大石,揣着牛皮氣囊依次入水,沿着一早在湖底佈設的繩索,像幾片飄搖的海藻一樣艱難摸索着緩慢前行。
暴雨夜色和不透明的湖水完美掩蓋了水面下一切異動,約莫一炷香後,首領嘩啦一聲當先出水,餘人緊隨其後,雷厲風行地在孤島前灘登岸,各自亮出兵刃,無聲奔向雨中燈光點點、輪廓隱約的連片屋舍。
然而很快就有人發覺了不對,所有房間內,或者說這座被嚴密看守、多年來隱藏在雲湖深處的小島,似乎安靜得過頭了。
幾隻殘燭還幽幽地亮着,蠟淚已經厚得溢出燭臺,淌滿了桌面,卻無人打掃,甚至沒人吹熄。
因爲這裏已經沒有人了。
首領呼地推開宅院深處嵌在石牆上的暗門,鋪面而來的濃郁血腥味嗆得幾個手下發出了響亮的乾噦聲,那場面甚至對於他這個見慣生死的老手來說都有點毛骨悚然。
他在滿地乾涸的血跡上留下了溼漉漉的腳印,舉起燭臺對準橫在人堆頂端的屍首,掰過他僵硬發青的蒼白臉孔,看見了一對業已擴散渾濁的漆黑瞳孔。
那是個長相還算周正、扔到人堆裏不算特別出挑的中年男子,留着便於打理的短髭,臉皮上沒有任何易容的痕跡,手上有長期握筆留下的繭子和一些細碎的疤痕,並不粗糙,從衣飾來看身份應該不低。
如果江風尋在場的話,估計可以一眼認出他是誰,但在場衆人從來沒見過這個人,只知道來自上頭的命令是“帶回據點內一切有關瘟疫的卷宗和活的領頭人”。
不管是不是領頭的,現在都已經是死人了。至於卷宗,剛纔他們一路搜索過來,所有匣櫃箱篋早就被人掃蕩一空。
費了大力氣做準備,臨了卻被人擺了一道,還找不到罪魁禍首,難以言喻的挫敗和憋屈湧上心頭,首領把屍體甩回人堆裏,無聲大罵了一句髒話。
手下蹭上前,小心翼翼地請示:“頭兒,接下來……該如何處置?”
“處置甚麼?他們殺完了人,老子還得替他擦屁股嗎?!”首領咬牙道:“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