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75 ? 第 75 章 (1/2)
75? 第 75 章
◎(全是副cp不喜可跳)君臣就是君臣呀◎
“也就是說, 烏衛還在雲湖上打轉踩點時,龍沙的刺客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登島,殺光了島上所有活口, 並且在你們眼皮底下帶着卷宗全身而退, 是這個意思嗎?”
鍾翼直挺挺地跪在銜香宮冰涼光滑、幾乎看不出拼合縫隙的金磚地面上,頭肩腰膝連成一條筆直的線, 十分端正,十分誠懇, 沒有半點偷懶耍滑的意思。
“臣等辦事不力, 錯失先機, 請陛下降罪。”
窗邊晴光落在金冠玄袍的帝王身上,像給他鍍上一層淺淺金邊,非但沒有讓氣勢軟化, 反倒更顯威儀凜然。
“‘辦事不力’?”
牧衡頭也不擡地翻着奏摺, 聞言從鼻子哼出一聲冷笑, 涼涼地嘲諷道:“謙虛了, 你是朕的得力干將,不是你的活都搶着幹, 多會讓朕省心啊,是不是?”
鍾翼垂首, 低眉順眼地道:“臣不敢。”
“這世上還有你鍾垂雲不敢的事嗎?”
陛下容貌俊美,平時很少疾言厲色,但積威甚重, 此刻陰陽怪氣比直言訓斥扎得人更疼:“朕親自交代給烏衛的差事,鷺衛統領連吱都不吱一聲就混進去了。這麼有主意, 要麼這個皇帝你來當?”
鍾翼頂着他的冷言冷語, 繼續低頭認錯:“臣不敢。”
牧衡蹙起烏黑修長的眉頭, 不太滿意地剔了他一眼:“你沒別的話了?”
鍾翼沉默了足足半晌,最終將頭垂得更深,一板一眼地叩首請罪:“欺君之過,罪無可恕,臣愧對陛下信重,無顏自辯,聽憑陛下發落。”
他這受氣包的態度往好了說是“認錯認罰”,真論起來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我有苦衷但我一個字也不解釋,所有黑鍋由我一人揹負你趕緊拋棄我吧。
這個德行非常氣人,氣得牧衡甚至有點想念衛拂了——這時候要是有個和稀泥的就好了。
而且衛拂雖然也犟,但他是會千方百計地磨嘴皮子把自己的意圖昇華美化再掰開揉碎塞進人耳朵裏那種,牧衡只負責說“不”就行了,哪像現在,還得耐着性子跟這個犟種河蚌來回拉鋸,否則一旦陷入懷疑的泥淖,河蚌立刻會把自己封閉起來,頑固地沉回水底。
但話又說回來……
牧衡低頭看了一眼手中從龍沙發回的密報,把奏本往案上一扔,修長手指撐着額角倚進圈椅裏,打算跟鍾翼好好掰扯掰扯:“說說吧,怎麼想的。”
鍾翼怔了一瞬,似乎沒明白他的用意,想了想說道:“臣以爲,龍沙並不是跟在我們身後撿漏才找到燕原據點,‘夜光’的先機也不是一天兩天,玉宮照夜極有可能在第一次離開天坑時,就已經派下屬祕密潛入燕原搜索據點下落,並且順利確定了位置。等他將疏塵護送回闢寒城,立刻趕在我們動手之前搶先掃清了據點。”
“燕原的瘟疫是龍沙心腹大患,玉宮照夜絕不會任由這把刀落進其他國家手中。但此事的前因後果與疏塵關係密切,他不可能瞞得住夕陵,於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連疏塵也被矇在鼓裏,還幫着我們出主意,而我們被疏塵的態度迷惑,所以那天雙方都默認了龍沙會和夕陵聯手攻克據點。”
“當然,最後誰也沒遵守就是了。”
牧衡:“……雖然你推斷得很準,八/九不離十,但朕不是讓你說這個。”
他的嘆息和無奈實在太明顯了,鍾翼終於疑惑地擡頭看了陛下一眼。
牧衡放棄了自稱,單刀直入道:“我問你,雲湖這事我交代給烏衛去做,你明知道這麼幹費力不討好,爲甚麼非得混進去插一手?”
鍾翼一怔,心說原來剛纔不光是在陰陽怪氣,他是真想知道爲甚麼啊。
實際上鍾翼這次越權行事在旁人眼中沒有那麼難以理解,答案甚至可以說是一目瞭然:他作爲鷺衛首領,看不得烏衛被皇帝任用,所以處心積慮要和烏衛爭權——烏衛首領在牧衡面前就是這麼告的狀。
夕陵皇帝手中的兩把利刃,鷺衛在明,烏衛在暗,多年來一直是此消彼長,互爲制衡。牧衡登基以來,鷺衛在鍾翼的帶領下羽翼日豐、深得重用,烏鷺二衛的權勢已經出現了明顯偏斜。此時牧衡忽然繞開一直負責燕原事務的鷺衛,將襲擊據點的重任交給烏衛,傳達給兩方的,似乎就是“恢復平衡”的信號。
至於鍾翼爲甚麼親自下場,爲甚麼當場站出來授人以柄,爲甚麼要用這麼愚蠢的方式跟皇帝對着幹……種種不合理,當然都是因爲他被皇帝寵昏了頭,忘了自己姓甚麼,自恃有聖心爲倚仗,纔敢如此肆無忌憚,無法無天。
解釋有用嗎?真心值錢嗎?臣下在君主面前最好搖尾乞憐,而不是一廂情願地試圖感化他,是不是乾脆認下“專橫”的罪名比較好?
“臣……”
第一個字剛出口牧衡就打斷了他:“要麼說實話, 不想說就出去,跟誰臣來臣去的呢?”
他們相伴近二十年,從來沒分開過,吵吵鬧鬧相互扶持走到今日,比世上很多親兄弟和真夫妻還要親密,私下裏都是“你”來“我”去,有時候急眼了直呼其名牧衡也不會說甚麼,他唯獨受不了鍾翼規規矩矩地把彼此的關係擺在最疏離的“君臣”位置上。
就像今天這樣,到他面前一句分辯沒有,攔都攔不住,咣噹一下就跪那了。
“鍾垂雲,我這些年沒做過甚麼讓你忍氣吞聲敢怒不敢言的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