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80 ? 第 80 章 (2/3)
玉宮照夜一個字也沒聽清:“甚麼?”
“當年你爹路過咱家山頭,我請他上來作客,聊得很好,我們互換了傳家寶劍,然後他走了,你來了,沒過多久他死了,劍丟了,輾轉落到燕原人手裏,現在派你去把它拿回來,就這麼點事。”
他那不靠譜的娘甚至還在威逼利誘:“父債子償天經地義,你爹弄丟的你去找很合理吧。而且這把劍在咱們家代代相傳,很適合用來定終身……”
儘管玉宮照夜一直知道他不是正安帝親兒子、生身父親另有其人,也知道謝望舒是個隨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的狂徒,仍然被這驚天霹靂砸得太陽xue突突直跳:“你管那甚麼叫‘終身’?”
謝望舒嘖了一聲,在他肩上輕摑一掌:“古板。先帝都沒說甚麼,你個小孩家家的還挑上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玉宮照夜按着腦門青筋,艱難地辯解,“我是說你把家傳寶劍送出去時難道就很慎重嗎?”
謝望舒是怎麼回答的他來着?
似乎是句驢脣不對馬嘴的閒話,玉宮照夜那時還太年輕,少年不識情滋味,因此並沒有聽懂她真正的意思。他被親孃氣得不輕,頂着一腦門官司,面無表情霍然起身往外走:“我現在去跟陛下說,我要出家。”
“哎!別衝動!”謝望舒趕緊一把攔住,張嘴就是一大把花言巧語:“怎麼能現在就打退堂鼓呢?兒啊,就算不爲你苦命的爹孃着想,也得爲你自己考慮。你看你也不小了,以後遇見意中人,總得有個拿得出手的定情信物吧……”
儘管頗多微詞,但就像謝望舒說的,那畢竟是家傳寶劍、先人遺物,不能便宜了燕原人。玉宮照夜最終還是順路從十相教總壇靈塔取回了寶劍,然後在本可以全身而退的情況下勇闖難關,撲通掉進了深黑冰涼的暗河。
家傳寶劍剛拿到手,還沒捂熱乎,就永遠留在了地裂巖壁上。
那天玉宮照夜握緊僅剩的劍鞘,浸在茫茫黑暗之中,最後向陡崖回望了一眼。
然而雙目失明,他甚麼也沒看見。
也許這就預示了意中人連個影都沒有,而定情信物再也找不回來,他此生歸宿註定是出家,沒必要再掙扎了。
光陰如潮漲潮落,夢裏經年輾轉,一幀一幀退回從前。他似乎不太高興地坐在房間牀上,又彷彿站在舊年春光裏,隔窗靜靜地注視着鋒芒張揚的謝望舒,等着她的回答。
“是吧。”
謝望舒垂下眼睫看着鞋尖,輕描淡寫地說:“我覺得家傳寶劍還挺靈的。”
的確是……非常靈驗。
溫軟的親吻落在眉間,試圖替他驅趕夢中的憂慮。玉宮照夜在半夢半醒之際嗅到了龍膽清苦的芬芳,迷迷糊糊地心想——
還真是一劍定準了意中人啊。
“阿螢。”
衛拂隔着錦被鬆鬆地攬着他,連呼吸都放得很輕緩,像是生怕給他吹化了,低聲問:“不舒服嗎?”
玉宮照夜搖搖頭,第一次不適應是肯定的,不過只是感覺有點怪異,完全在可以忍受的範圍之內。
他是習武之人,筋骨柔韌,而且動輒被衛拂拉着比劍,已經逐漸習慣適應了。更邪門的是他和衛拂在想一出是一出這件事上達成了奇異的互補——昨天他說“來吧”純屬臨時起意,其實還沒想好後面該幹甚麼、怎麼幹,但衛拂把他抱到牀上,回手就從邊櫃裏拉出滿滿一抽屜瓶瓶罐罐。
玉宮照夜粗略掃了一眼,別說只是上個牀,起死回生估計都夠了。
臨時起意怎麼比得上蓄謀已久呢?他立刻就找準了自己的位置。
“做夢的時候一直在皺眉頭,”衛拂湊過去親親他,“我怕弄傷了你……”
但他實在已經小心到了有點磨人的地步,玉宮照夜要不是第一次還有點拉不下臉,早就該把他掀翻了。
皺眉是因爲在夢裏被謝望舒氣的,但他以前從來沒想起過這事,難道是家傳寶劍顯靈了?
玉宮照夜看着那張昏暗光線都掩不住顧盼神飛的臉暗自嘀咕,這算是被定情信物認可了嗎?
他醒過來眉目便自然地舒展開,氣息寧和,卻不說話,像是重新認識一遍似的靜靜望着他。
衛拂心上如被羽毛拂過,有點細細地發癢,湊近一點問:“怎麼了?”
玉宮照夜剛睡醒的嗓子有點發緊,聲音低啞:“夢見了我娘。”
“託夢?!”
無形之中有根尾巴嗖地豎了起來,衛拂立時警覺,抓住他的肩膀一疊聲問:“謝夫人對我滿意嗎?有沒有甚麼要託付我的?要不然我今天準備香燭去祭拜一下?她平時喜歡甚麼鮮花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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