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92 ? 第 92 章 (2/3)
“你是龍沙的月亮,殿下,這是你庇佑的國度,你不用遷就任何人。”
“我早跟陛下說過了,三年任期期滿,我回夕陵交割差事之後便辭官。”他鏗鏘有力地承諾:“就算來闢寒城賣糖葫蘆,我也會一輩子待在阿螢身邊的!”
玉宮照夜:“……”
行走江湖還是應該多做善事,沒體會過狐貍精報恩的人這輩子白活了。
“那是北地特產,南邊天熱,你來闢寒城三年,見過街上有賣糖葫蘆的嗎?”他哭笑不得地捏了捏衛拂的臉頰,“小鸛公子,你這誓言跟‘冬雷震震夏雨雪’也算不相上下了。”
他趕在狐貍精大叫之前堵住了他的嘴,在脣齒廝纏的間隙裏輕聲安撫:“放心吧,親王府雖比不上鎮國公府百年積蘊,只養你一個也夠用了,不會真讓你去當壚賣糖葫蘆的。”
十二月初,夕陵使節歸國。
三百禁軍護送,國主玉宮烈親率文武百官至城外送別,紫霄院派望月金寒及數名星使暗中隨行護衛。
考慮到衛拂離開後局勢可能動盪,再加上朝中有個不安分的玉宮鳴,玉宮烈這一次沒有讓玉宮照夜護送,而是把他留在自己身邊當護身符。
上個月還信誓旦旦說玉宮照夜不必遷就任何人,轉眼就被國主“將就”的衛拂險些哭塌了房梁,玉宮照夜直到他離開前一天還在替國主賠不是,深覺那天衛拂只有一句話說得在理——男人的鬼話到哪兒都不能信,這孫子就是來龍沙討債的!
送走了夕陵使節,御駕迴轉入城,禁軍開道,官員騎馬乘車隨後,聲勢浩蕩,引得無數百姓駐足圍觀,聚集在開陽大街兩側瞧熱鬧。
闢寒城連日細雨纏綿,今日卻是難得的天朗氣清,涼爽微風吹拂過羅傘帷帳,坐在御輦中的玉宮烈也被這好天氣吸引,通過水晶垂簾看向外面的人潮。
街邊深巷裏忽然衝出一羣蓬頭垢面的小乞兒,一邊嘻嘻哈哈地撞進人羣裏亂竄,一邊高唱着荒腔走板的童謠:“烏鴉報曉,壁虎斷尾,大風吹沒水倒飛。”
童聲高亢尖細,隱沒在人潮中此起彼伏,在晴天白日下竟有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感。
“哪來的小兔崽子?”“哎喲!反了天了!你還敢撞人!”“站住!別跑!”
街頭騷動,喧囂甚上,禁軍不得不站定維持秩序,大喊“肅靜”,禁軍統領秦長流火速喚來副將:“你馬上點一隊人,把唱歌的人抓出來,動作要快!”
也有不少人跟着那童謠低聲重複,聲音從四面八方包圍了御輦車駕。禁軍、拱辰司等武官尚且一頭霧水地忙着收拾亂子,在場文臣們誰沒讀過史書,一聽這僞裝成童謠的讖語,登時便變了臉色。
內閣宰相、吏部尚書扶余危策馬上前,大聲喝道:“別擋道,讓御駕先行!”
人羣裏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叫:“烏鴉!”
“啊!!”
“啊啊啊——”
驚恐的尖叫聲幾乎要震破耳鼓,頭頂的光線忽然暗淡了下來,烏羽遮天蔽日,不知從哪裏飛來一大羣烏鴉,發出粗啞淒厲的鳴叫,腳爪尖喙猶如急雨紛飛而下,兇狠地撲啄御輦,頃刻間撕爛了錦繡帷幔!
扶余危差點被嚇得當場撅過去,目眥欲裂地朝禁軍咆哮:“快救國主!!”
御輦附近的禁軍被翅膀扇得兩眼發花,拼命揮舞儀仗扇驅趕烏鴉,馬匹受驚,人羣慌亂,整片隊伍前堵後擠,亂成了一鍋攪不動的粥,每個人都在扯着嗓子拼命叫喊,可誰也分不清國主究竟在哪兒。
人喊馬嘶鳥叫等萬千喧囂聲裏,水晶珠簾崩裂的“嘩啦”一聲其實微弱得幾不可聞。
玉宮照夜扶着木框,在左搖右晃行將顛覆的御輦裏站穩,肩上落了幾片黑灰絨羽,素白的臉上沾了點灰,長睫低垂,卻比手中染血的刀還要肅殺。
“國主。”
玉宮烈面上施了粉,遮住了慘白的臉色,這時候看上去反而神情如常,並不顯得多麼慌亂,唯獨嗓音泄露一絲顫抖:“烏鴉襲擊御輦,天兆示警,恐有災殃。”
“哦。”
玉宮照夜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刀,反握刀柄,隨手扯過放在一旁披風將玉宮烈頭臉遮住,平淡地勸慰他:“臣聽說烏鴉喜歡閃亮的東西,可能是把帳上花紋當成寶石了,動物習性,國主不必太在意。”
玉宮烈:“……”
很好,王叔很會安慰人,他連傷感都有點感傷不下去了。
他被玉宮照夜裹糉子似地包成一條,動都動不了,還在不死心地問:“王叔,你聽見外面的童謠了嗎?壁虎就是四腳蛇,唯有孤的名字裏有‘烈’字,是說我不似真龍……”
玉宮照夜在劇烈顛簸裏躬身,像扛大包一樣把國主大頭朝下扛起來,隨口道:“臣的名字裏也有‘照’字,我壓根就不是真龍,這句不是在說我嗎?”
玉宮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