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62 ? 開花的第62天 (3/7)
一宿過去,顧青禾流乾了淚,亦做出了決定。
哪怕從此形同孤魂野鬼般活在世上,他還是要活着,爲許星燃而活着。
就算這個決定,意味着他可能要親眼目睹對方交往女友、甜蜜恩愛,意味着他要見證對方身披婚服、另娶新婦,他也要強撐到底。
直到與許星燃漸行漸遠,逐漸淡出視野,再戴着那塊十八歲得到的星辰錶,永墜深海。
或許,這是他應有的結局。
他的出生本就是一個錯誤。
不被愛,不被重視,沒有任何人期待過他的誕生,也不該有任何人在意他的死亡。
不,許星燃可能會在乎吧。
然則對許星燃來說,世界上還有其他更值得在乎的人,悲痛幾天後,總會將他忘掉的。
而他只有許星燃。
哀默大於心死之人,自然不能奢求他想起上班的事。
學校那邊沒課,院長倒沒來催。公司那邊,據說有個大會議沒人主持,無奈找他找到了顧宗權處。
早被架空的顧宗權沒辦法代主持會議,碰完數個軟釘子,自覺顏面盡失,便氣沖沖殺到他這兒找面子。
殊不知,他滿腔鬱悶正沒地方發泄,顧宗權恰好撞到了槍口上。
他完全不慣着這老東西,火力全開,說一句懟十句,懟得對方只會“逆子”“逆子”地來回喊,就差狗急跳牆。
顧青禾感覺嘴巴懟得有點幹,左右氣也撒得差不多了,便準備暫且休戰。
誰曾想,許星燃竟然在這個時候來了。
還沒來得及驚愕,在看到顧宗權想動手打人後,顧青禾的本能快過理智,先衝出去將便宜爹攔住。
然後,後知後覺在許星燃的注視下想起來,自己白天撒過甚麼謊,現在又是怎樣的漏洞百出。
所幸,靠平時的良好僞裝,許星燃沒有起疑。
忐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加倍的煎熬。
那雙琥珀瞳純澈如初,他看着,心口一半滾燙,一半冰涼。
滾燙的,是因爲見到了許星燃,這個全心全意放在心尖上的愛慕對象。得知對方出於擔憂離院探病,他怎能不知曉其中艱難?怎能不爲這份毫無保留的赤誠關懷而新生感動?
冰涼的,卻是想起昨夜情境,自覺這份關懷將屬於他人,難掩悲涼。
偏偏引起他內心煎熬的人毫無自覺,猶表現出心疼的模樣,握緊他的手,眼巴巴道:“哥,外面風大,你退燒還沒多久吧?咱們進去說。”
我們。
至少現在,他和許星燃依然是我們。
顧青禾難以自持地感到愉悅。
他承認,這種愉悅感很卑劣——其實質是半晌歡愉,自許星燃真正的愛人那裏偷來,不該屬於他。
可這股愉悅感是該死的讓人着迷,如飲甘甜鴆酒,明知是毒,仍忍不住一嘗再嘗。
顧青禾的理智告訴他,許星燃已經有愛人了,他合該知情識趣,退回到適當的社交距離。
但在現實中,他緊緊回握住許星燃的手,拒絕的話並未捨得說出口。
他應道:“好,回家說。”
就像許星燃和養父母說的那樣,顧青禾家裏甚麼都有。
西歐風灰白系傢俱,裝飾品極少,地毯、吊燈等都是最簡單的款式。除了房子夠大以外,幾乎看不出這是個富公子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