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94 ? 開花的第94天 (1/4)
94? 開花的第94天
◎顧青禾,你爲甚麼要騙我?◎
擡手, 抹掉臉上的黏膩冷汗。
打開全息遊戲艙,強撐着起身。
即便與前臺觀演區相隔甚遠,還是能聽見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尖叫聲。
那陣聲浪如芒在刺。許星燃不敢多聽, 匆忙戴好進場時的針織帽與口罩, 跌跌撞撞坐上輪椅,奪門而出。
身周似乎不時有工作人員駐足, 詢問他是否需要幫助。
還有誰在背後拼命叫喊着,語氣焦急。
但, 都聽不清了。
許星燃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樣離開的會場。
天變得很快。
明明下午還有豔陽照天, 這會兒漫行街頭, 已經下起了小雨。天空霧濛濛的,映得地上的石板顏色都模糊難辨。
許星燃有些看不清路。他眯着眼睛,不無狼狽地抹臉。就這抹把臉的工夫, 又差點撞到迎面走來的行人。
“喂!你沒長……”
“哎哎, 算了算了!”
那行人正要發作, 就被旁邊的同伴拽住胳膊。同伴小心翼翼掃過來一眼, 隨即迅速轉去,耳語兩句。
行人露出格外同情且內疚的表情, 對許星燃匆匆合十鞠了個躬,立刻跑開。
許星燃這才發現, 自己出來得太急,連日常起居從不離身的毛毯都忘了帶,不知道落在了場館的哪個地方。
他露出了一個哭也似的笑容, 將頭埋得更低,想遮住袒露在大庭廣衆下的雙腿。
可是這樣做的話, 失去手部推力, 輪椅無法移動, 他反而會橫亙擋在道上,更加引人注目。
最終,許星燃不得不放棄遮掩,用力推動輪椅,儘快離開原地。
他感覺自己在裸奔。
強烈的羞恥感、負罪感,以及難以言說的深刻絕望,都似毒火攻心,灼燒着肺腑的每寸角落。
教他痛不欲生,教他肝腸寸斷。
怎麼會輸呢?
大家是那樣相信他。
每一個隊友、每一位粉絲都在說,只要堅持到夜歸人上場,浮花顧刀就會永遠贏下去。
可他把所有事都搞砸了,所有。
包括比賽,包括冠軍。
包括顧青禾……
如果不能恢復,一個終生只能與輪椅作伴的廢人,究竟有何顏面乞求傾慕之人的愛情?
就算對方真的同意了,那得到的到底是愛,還是憐憫、同情和不忍?
這樣死皮賴臉求來的關係,實在噁心。
許星燃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裏,又該回哪裏去。
頃刻間,天地浩渺,人海茫茫,似乎哪兒都沒有他的容身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