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95 ? 開花的第95天 (2/4)
溫熱的液體在顧青禾掌心蔓延。
是許星燃的眼淚。
顧青禾快記不清,上次看到許星燃落淚是甚麼時候了。
第一次是在孤兒院的初遇。
髒兮兮的小孩撞進懷裏,擡起淚眼,無措地連聲道歉。
第二次是顧宗權強行帶走他的那個白天。
他被強行綁在車內,車外傳來孩童稚嫩的哭喊。
第三次在露臺重逢的深夜,闊別已久的少年緊緊抱住他,泣不成聲。
而這,也是他最後一次看到許星燃痛哭的模樣。
隨着許星燃長大,當年孤兒院裏倍受欺侮的幼童不再,站在他面前的,似乎永遠是那個意氣風發的體操運動員。
獨立堅強,積極樂觀,看見他總會露出陽光燦爛的笑容,彷彿人生中從未經歷陰霾。
就連摔下單槓、送診醫院,在緊急手術後確知雙腿永久性癱瘓後,也只是眼神稍微黯淡了一瞬,隨即迅速振作,轉頭安慰他,還向醫生打聽起術後康復訓練的事。
這種翻天覆地的變化,一度令顧青禾恐慌。
那個曾經依賴他的、根本無法離開哥哥的小孩,好像正在開拓獨屬於自己的世界。
可現在,許星燃當着他的面哭了。
哭得毫無預兆,哭得那樣慘烈。哭得他六神無主,哭得他肝腸寸斷。
“燃燃……燃燃……”
顧青禾笨拙地哄:“你聽我說,最開始我只是擔心你……”
擔心。
這個詞將許星燃的情緒狠狠引爆。
“對,擔心!你是擔心我!”
許星燃猛地將腿上毛毯掀開,用力扔到地上:“擔心我這個破產的窮光蛋還不起醫藥費,擔心我這個癱瘓五年的廢人連遊戲都玩不好!所以要想辦法拿到我的區服ID,裝成路人靠近;所以要在稻香村算好所有變量,做好局,就爲了讓我變成你的救命恩人,名正言順給我付工資。哈……”
他慘笑着,一字一頓說出定論:“顧青禾,你在可憐我。”
如果他知道那個人是顧青禾,絕不會讓對方目睹自己綁馬繩上嵩山的慘烈方式。
如果他知道那個人是顧青禾,絕不會讓對方看見自己無鹽島反覆墜地的無力模樣。
如果他知道那個人是顧青禾,絕不會相信勞什子老闆、打工人的鬼話,開開心心收下滿倉庫的限量金髮。
甚至於,在對方面前大言不慚誇下海口,聲稱找到新工作,重新具備賺錢養活自己的能力。
如果他早就知道……
知道昔日種種,並非自食其力的結果,而是顧青禾對他的施捨與憐憫。
那他絕對不會接受。
許星燃痛苦地揪緊頭髮,搖着頭,鼻尖泛紅。
淚水一滴一滴落下來,砸在顧青禾手背上,濺開灼燙水花。
“顧青禾,你知不知道?被其他任何人同情,我都可以裝作不在意,但是,只有你不可以!”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或許是小孩子敏感的緣故,許星燃從來沒忘過被生母拋棄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