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意” (2/3)
他走出輔導員辦公室,拿出手機翻到那個陌生號碼,那晚發來消息的界面還停留在屏幕上,他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僵持了許久,最終還是頹然放下。
他能說甚麼?
求林崢放過他?求他收回這些所謂的“好意”?
以林崢的強勢,根本不會聽。
週六晚上,宿舍四人一起去校門口的燒烤攤散心。
周晨貼心地點了他愛喫的烤串,室友拎來冰啤酒,周遭煙火氣繚繞,一切看起來和往日沒甚麼兩樣。
可蘇念安看着眼前滋滋冒油的烤串,卻味同嚼蠟,滿心都是揮之不去的壓抑。
“你到底怎麼了?”周晨忍了整整四天,終於忍不住,放下筷子盯着他,眉頭緊鎖,“從那天被那個男人帶走回來,你就一直魂不守舍,他到底跟你說了甚麼?是不是欺負你了?”
蘇念安握着冰涼的啤酒杯,指尖泛白,沉默了許久,才啞着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他說,他想要我。”
話音落下,喧鬧的餐桌瞬間死寂。
林悅手裏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滿臉驚愕。周晨臉色瞬間慘白,猛地站起身,語氣激動:“甚麼意思?他是變態嗎?我們現在就去報警!”
蘇念安伸手拉住他,眼底滿是無力的苦澀:“報警?我們以甚麼理由報警?說有人給我打錢、給我縮減兼職工時、說他口頭表達了想法?”
他說不下去,喉嚨發緊。
林崢自始至終,都沒有做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他就是想逼我,逼我熬不下去,主動去找他,逼我低頭求他。”蘇念安低下頭,看着眼前漸漸涼透的烤串,聲音裏滿是疲憊的絕望。
周晨氣得狠狠踹了一腳桌腿,桌上的籤子嘩嘩作響,卻也只能罵出一句無能爲力的髒話。
蘇念安知道,自己遇上了一個完全無法抗衡的對手。
林崢有權有勢,不用親自動手,只需輕輕擡手,就能把他逼到無處可逃的牆角。
週一早上,第一節課下課鈴聲剛響,班長就走到他桌邊,神色詫異:“蘇念安,校門口有人找你,說是你家裏人,已經等了一會兒了。”
家裏?
他從小無依無靠,從來沒有所謂的家人。
他攥緊拳頭,一步步朝着校門口走去,遠遠就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車身鋥亮,透着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司機見他走來,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卻疏離:“蘇同學,林先生讓我來接您。”
“我不去。”蘇念安站在原地,語氣堅定,腳步卻有些發虛。
司機並沒有強求,也沒有意外,只是轉身從車裏拿出一個質感精良的紙袋,遞到他面前:“林先生說,您若是不願過去,把這個收下就好。”
蘇念安沒有接,司機也不勉強,徑直把紙袋放在他腳邊,轉身上車,黑色轎車很快駛離,沒有絲毫拖沓。
他低頭看着腳邊的紙袋,站在人來人往的校門口,良久,才彎腰撿起。
紙袋裏是一件深灰色外套,面料柔軟親膚,吊牌都未曾拆卸,他下意識看了眼吊牌上的價格,指尖猛地一顫,那數字,是他整整三個月的生活費。
外套下方,壓着一張簡短的便籤,依舊是凌厲的字跡:“天要涼了。”
蘇念安站在微涼的秋風裏,攥着那件價值不菲的外套,忽然眼眶發酸。
林崢太瞭解他了,知道他家境貧寒,知道他缺衣少食,知道他所有的軟肋。
他把外套原封不動地塞進紙袋,藏在宿舍牀底,假裝從未收到過這份刻意的示好。
可第二天,手機收到的銀行到賬通知,徹底打碎了他的逃避。
三千塊,標註着匿名校友捐贈,準時打入了他的銀行卡。
他盯着手機屏幕,看了許久許久,手指懸在轉賬按鈕上,滿心都是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