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絕食 （2/3）

這是蘇念安從昨晚到現在，說的第一句話，聲音沙啞乾澀，虛弱得幾乎聽不清，卻帶着十足的疏離與厭惡。

林崢的手僵在半空，眼底冷意更濃：“你在跟我鬧絕食？”

蘇念安終於緩緩轉過頭，看向他，清澈的眼眸裏沒有絲毫情緒，平靜得可怕，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不喫。”

“爲甚麼？”林崢盯着他，眼神深邃，“就因爲我要處理周晨和林悅的事？蘇念安，我再說一遍，我不會傷害他們，只是讓他們離你遠一點，你沒必要拿自己的身體賭氣。”

“我沒有賭氣。”蘇念安看着他，眼神堅定，語氣平靜卻決絕，“林崢，你放我走，也別去找他們的麻煩，只要你答應，我就喫東西。”

“不可能。”林崢想都不想，直接拒絕，“蘇念安，別再提離開的話，我不會答應，周晨和林悅也必須從你的世界裏消失。”

“那我就不喫。”蘇念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天花板，語氣平淡，卻帶着破釜沉舟的堅定，“你要麼放我走，要麼就讓我餓死在這裏，二選一。”

他早已沒有任何退路，這場絕食，不是賭氣，是他最後的抗爭。

林崢看着他這般油鹽不進的樣子，胸腔裏的怒火徹底被點燃，卻又無處發泄，只能死死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他掌權多年，向來說一不二，商場上的爾虞我詐，人心叵測，他都能輕鬆應對，可偏偏面對蘇念安，面對他這種無聲卻決絕的反抗，他竟有些束手無策。

“你以爲絕食就能威脅我？”林崢的聲音冰冷刺骨，“蘇念安，別天真了，就算你不喫不喝，我也有辦法讓你活下去，你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我身邊。”

“那你就試試。”蘇念安毫無畏懼，眼神裏沒有絲毫求生欲，“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做你的籠中鳥，不會任由你掌控我的一切，不會看着你傷害我的朋友。”

他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嚐遍了世間冷暖，早就看透了生死，如今被林崢逼到這般境地，自由和朋友都守不住，他活着，也只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林崢看着他眼底徹底的絕望，看着他視死如歸的模樣，心臟猛地一沉，一股莫名的恐慌席捲而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蘇念安，以往的他，會恐懼，會反抗，會掙扎，眼裏還有對自由的渴望，還有對生活的念想，可現在，他的眼裏，只剩下死寂，只剩下放棄。

他是真的下定了決心，要用絕食，來對抗到底。

“你非要這麼逼我？”林崢的語氣，不自覺地放緩，帶着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隱忍。

“是你在逼我。”蘇念安轉頭看向他，眼底泛起一絲悲涼，“是你把我抓起來，是你剝奪我的自由，是你要斬斷我唯一的牽掛，林崢，從來都是你在逼我。”

“我做這一切，都是爲了留住你。”林崢盯着他，聲音低沉，帶着一絲複雜的情緒，“我不想傷害你，也不想逼你，可你從來都不肯乖乖待在我身邊，從來都想着逃離。”

“我不想留在你身邊，從來都不想。”蘇念安看着他，一字一句，戳破他所有的偏執，“你的喜歡，是囚禁，是折磨，是讓我生不如死，我承受不起，也不想要。”

這句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狠狠扎進林崢的心裏，讓他瞬間僵在原地。

他沉默了，周身的怒火漸漸散去，只剩下壓抑的暗沉，眼神複雜地看着蘇念安，看着他蒼白憔悴、卻又無比堅定的臉，心底翻湧着從未有過的情緒。

憤怒，無奈，慌亂，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心疼。

他想要的，是蘇念安乖乖待在他身邊，是徹底擁有他，而不是看着他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絕路，看着他一點點耗盡自己的生命。

“你先喫點東西，有甚麼事，我們慢慢說。”林崢的語氣，難得放軟，放低了姿態，“你身上還有傷，昨天剛退燒，不喫不喝，身體會徹底垮掉的。”

“除非你答應我的條件。”蘇念安寸步不讓。

“你……”林崢被他氣得語塞，卻又拿他毫無辦法。

他想強硬，想逼迫蘇念安喫東西，可看着他那雙死寂又堅定的眼睛，他終究是下不去手。

他可以強行囚禁他，可以強行把他留在身邊，卻無法強行讓他接受自己，無法強行讓他放棄抗爭。

兩人就這樣僵持着，一個沉默絕食，態度決絕；一個隱忍怒火，無計可施。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清晨到正午，管家一次次端來飯菜，又一次次原封不動地端走，蘇念安始終滴水未進，粒米未沾。

他本就身體虛弱，經過這半天的絕食，臉色愈發蒼白，嘴脣乾裂得泛起血絲，眼神也漸漸變得渙散，卻依舊死死咬着牙，不肯妥協。

林崢就守在臥室裏，沒有去公司，寸步不離地看着他，臉色越來越沉，眼底的慌亂也越來越明顯。

他看着蘇念安虛弱地靠在牀頭，連睜眼的力氣都在慢慢消失，看着他單薄的身體微微顫抖，心底的怒火一點點被擔憂取代，那份極致的佔有慾，第一次在蘇念安的決絕面前，出現了裂痕。

他從未如此慌亂過，即便當初在商場上遭遇致命危機，他都能鎮定自若，可面對蘇念安的絕食，他竟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