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試探 （1/3）

第27章 試探

次日午後，陽光通過別墅花園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氛圍平和得近乎虛假。

江寧拎着醫藥箱準時抵達，進門時便看到客廳裏的一幕——林崢坐在沙發上處理工作，指尖敲擊電腦的動作卻頻頻停頓，目光總不自覺飄向落地窗外。

蘇念安獨自坐在花園的藤椅上，穿着一身簡單的白色家居服，身形單薄，垂着頭不知在想甚麼，陽光落在他身上，反倒襯出幾分孤寂的破碎感。

經過這幾天的調養，他的臉色總算褪去了死灰般的蒼白，多了一絲淺淡的血色，只是周身的疏離淡漠，依舊沒有半分消減。

“我來了。”江寧走進客廳，放下醫藥箱，輕聲開口，打破了客廳的安靜。

林崢合上電腦，擡眼時，周身的冷硬氣息稍稍緩和，卻依舊帶着幾分緊繃：“來了，直接上去給他複查吧，他在花園。”

他起身，下意識想跟着一起過去，卻被江寧伸手攔住。

“我先單獨給他看看，你在旁邊，他容易緊張，反而不利於檢查。”

江寧直言，他太清楚蘇念安的性子，只要林崢在場，少年始終會豎起全身的刺，時刻保持戒備。

林崢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不悅，佔有慾作祟，他從不願蘇念安與旁人單獨相處，可轉念想到前幾日蘇念安絕食時的決絕，終究還是壓下了心底的不耐，點了點頭。

“別讓他情緒激動，有任何情況立刻叫我。”林崢沉聲叮囑，目光緊緊盯着窗外的身影，滿是不放心。

“我知道。”

江寧應下，拎着醫藥箱走向花園，腳步放得很輕，生怕驚擾到眼前的少年。

聽到腳步聲，蘇念安緩緩擡起頭，看到來人是江寧，眼神沒有太大波動，只是平靜地看着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起身。

“感覺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比如頭暈、胃疼？”江寧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打開醫藥箱，語氣溫和，不帶任何壓迫感。

“還好。”蘇念安的聲音很輕，淡淡回應，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膝頭的布料。

他知道江寧是林崢唯一的摯友，是林崢百分百信任的人，可也是目前，唯一一個能讓他感受到些許善意、不會肆意逼迫他的人。

心底那點被他強行壓下的念頭，此刻又悄悄冒了頭，卻被他死死按住，不敢有絲毫表露。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不能衝動。

江寧拿出聽診器，仔細給他檢查心肺功能，又查看了他手腕上早已結痂的擦傷，指尖動作輕柔，全程沒有多餘的話，只是專注於檢查。

“腸胃還有些虛弱，之前絕食傷了根本，後續要慢慢調理，不能再喫生冷刺激的食物，藥我會留下，按時喫，再休養幾天，身體就能徹底恢復。”

江寧收起工具，語氣平緩地叮囑，隨即又補充了一句，“林崢這幾天，沒再逼你吧？”

蘇念安垂眸，看着地面上的光影，沉默片刻，輕輕搖了搖頭。

林崢確實沒再逼他，沒再提讓周晨徹底消失的話，沒再限制他在別墅裏的活動，甚至會笨拙地照顧他，遷就他所有的情緒。

可這種溫柔，更像是一張精心編織的網，看似寬鬆，卻依舊牢牢將他困在其中，從未給過他真正的自由。

他想要的從來不是錦衣玉食的照顧，不是小心翼翼的溫柔，而是離開這裏，回歸自己原本的生活。

這些話，他不能對江寧說，也不敢說。

江寧看着他眼底壓抑的情緒，看着他明明滿心委屈，卻始終沉默隱忍的樣子，輕輕嘆了口氣。

他看得明白，蘇念安眼底的死寂從未散去，林崢的妥協與退讓，終究沒能焐熱少年心底的寒冰，兩人之間的隔閡，從來都沒有真正消除。

“你不用太過防備我。”江寧看着他，語氣誠懇，“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也知道林崢的方式太過極端，可他……本性不壞，只是不懂怎麼去愛人，纔會用錯了方式。”

蘇念安擡眼，看向江寧，清澈的眼眸裏，終於泛起一絲細微的波瀾，卻依舊沒有開口。

“他從小活得不容易，身邊從來沒有可以真心信任的人，掌權這麼多年，習慣了掌控一切，遇到你之後，才第一次想要留住一樣東西，只是他用錯了方法，把你逼得太緊了。”江寧繼續說道，語氣裏帶着對朋友的無奈，也帶着對蘇念安的同情。

他夾在兩人中間，一邊是多年摯友，一邊是被傷得體無完膚的少年，左右爲難，卻又無能爲力。

蘇念安安靜地聽着，指尖攥得更緊，心底泛起一絲複雜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