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 (1/4)
【16】
岑陸已經連續三天沒有按時去研究所了。
楊勘鳴在102實驗室裏急得團團轉,把實驗進度表往桌上一拍:“陸哥再不來,我就把他的細胞樣本全部換成生理鹽水。”
旁邊的研究員從顯微鏡上擡起頭:“你敢?”
“我當然敢,”楊勘鳴理直氣壯地說,“反正他也不會發現,他現在腦子裏只有那個omega。”
這句話說對了一半。岑陸腦子裏確實都是唐鏡,但他不在唐鏡身邊——他在袁河的心理診所裏,坐在那張軟黃皮沙發上,一臉喪氣。
袁河給他倒了杯枸杞茶:“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覺得唐鏡跟你在一起,是因爲信息素的影響?”
“不是,”岑陸揉了揉眉心,“他已經知道我沒有信息素了。但他還是不走。”
“那不是很好嗎?”
“就是太好了,”岑陸說,“好到我覺得不真實。我這個人沒甚麼好的,除了腦子好使一點,不會做飯不會說情話不會照顧人,連腺體都沒有。他圖我甚麼?”
袁河放下茶杯,很認真地看了岑陸一眼:“你有沒有想過,他圖的就是你這個人?不是Alpha,不是信息素,就是你——岑陸。”
岑陸沒說話。
“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袁河說,“就是總覺得別人對你好一定是有原因的。你爸對你不好,你就覺得所有親密關係都是有條件的。但唐鏡不一樣,他是真的喜歡你。他從八年前就喜歡你了。”
“你怎麼知道?”
“因爲他在我這裏看了八年的病,”袁河說,“他的病歷上寫得很清楚:創傷後應激障礙,誘因是八年前系統匹配典禮上被匹配對象當衆拒絕。那個匹配對象是誰,不用我告訴你了吧?”
岑陸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八年前他在後臺看到了唐鏡的照片,他知道這個omega在臺上等着他。但他走了。因爲他第二天就要做腺體切除手術,生死未卜。他不想讓一個素未謀面的omega因爲“系統匹配”這種荒唐的理由,跟一個可能活不下來的人綁定。
他以爲唐鏡會忘了他。
但唐鏡沒有。唐鏡不僅沒有忘,還把他的照片墊在桌腳下,天天看着,看了八年。
岑陸站起身:“我回去了。”
“回去幹嘛?”
“給他做飯。”
袁河笑了:“你不是不會做飯嗎?”
“現學。”
岑陸回到公寓的時候,唐鏡正窩在沙發上刷手機。他穿着岑陸的襯衫,光着兩條腿,頭髮亂得像個雞窩。看到岑陸進門,他立刻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腿上,一臉心虛。
“你在看甚麼?”岑陸問。
“沒甚麼。”
岑陸走過去,把手機翻過來。屏幕上是一篇娛樂新聞的評論區,熱評第一條是:【唐鏡的圈外男友到底是甚麼來頭?不會是個喫軟飯的吧?】
再往下翻:【三眼哮天犬終於有人要了,可喜可賀。】
【那個男的是不是瞎了啊?唐鏡這種被退貨的omega也敢接盤?】
【肯定是圖他的錢唄,藝人再糊也有幾個錢的。】
【賭一根黃瓜,三個月必分手。】
岑陸把手機還給唐鏡:“別看這些。”
唐鏡扯了扯嘴角:“我沒在意。”
他在意得要死,岑陸看得出來。唐鏡的嘴角在笑,但眼睛沒有。那雙眼睛裏有八年的藥片、八年的噩夢、八年的“三眼哮天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