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 (4/5)
「岑陸,唐鏡把藥停了,也沒來複診。他把你當救命稻草,你要是沒那個意思——」
已讀。
岑陸回的是:「我會負責的。」
唐鏡把藥停了。
也不是刻意停的。就是有一天晚上,岑陸把熱好的牛奶遞給他,他喝完牛奶,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時候纔想起來——今天沒吃藥。
安眠藥和氟西汀都沒喫。他翻了個身,臉埋進岑陸的肩窩裏,心想算了,反正也睡得着。
從那以後就不怎麼吃了。牀頭櫃上的藥瓶落了灰,他也沒管。
他把複診預約取消了三次,小栗子問他最近怎麼不去心理診所了,他說沒必要了。
小栗子覺得他最近狀態好得不正常。以前趕通告的時候,他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裏刷手機,越刷臉色越差。現在手機扔在包裏,一整天都不拿出來。有時候還會笑,不是那種營業式的假笑,是一個人看着窗外忽然嘴角往上翹的那種。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好了。
他把墊桌腳的那張照片翻了出來——那張他拿來墊了八年桌腳的照片,岑陸五歲時的模樣,恰好是他喜歡的模樣。照片背面被桌腳壓出了一圈印子,他用溼紙巾擦了擦,放進錢包裏。
他想,這個人現在是他的了。
第二天他照常去片場。
化妝間裏,唐鏡坐在鏡子前面讓化妝師上粉底。他盯着鏡子裏的自己,忽然開口說了一句:“我是不是長得很讓人可憐。”
化妝師的手頓了一下,“說怎麼會,鏡子你可是我們公司的門面。”
門面。他當了八年的門面。
八年前他是炙手可熱的新生代,八年後他是被Alpha當衆退貨的omega——哦不,不是退貨,對方根本沒來。
他只是站在那裏等,等了一場空。
這些事他以前也想。但現在他不只是想了。現在他把這些念頭一個一個翻出來,像翻舊照片一樣攤在面前,然後冷靜地得出一個結論。
——沒有甚麼不一樣。以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以前他是一個人在臺上等,現在他是一個人在被窩裏等。岑陸在他身邊,跟不在他身邊,其實是一回事。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岑陸從來沒有主動親過他,沒有主動說過喜歡他,沒有在他沒有開口的時候抱過他。
每一次都是他先湊過去,岑陸配合。配合得很好——太好了,好到他挑不出毛病,好到他在過去幾個月裏反覆說服自己這就是愛。
它們一起翻湧上來,把他那些自欺欺人的說服衝得乾乾淨淨。
片場收工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唐鏡坐在保姆車後座,頭靠着車窗。小栗子在副駕駛上看明天的通告單,念給他聽:“明天早上九點去Dayoki那邊補拍一組平面,下午三點有個採訪,晚上——”
“栗子。”唐鏡打斷她。
“嗯?”
“以後幫我推掉點工作吧。我有點累。”
小栗子從副駕駛上扭過頭來看着他,唐鏡的臉藏在陰影裏,只能看到一截下巴。她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但最後只是把通告單折起來放進包裏,說:“好。”
回到公寓的時候岑陸還沒睡。他坐在沙發上,面前攤着一堆實驗報告。
唐鏡沒有往岑陸身邊去,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坐下來。過了很久,忽然開口。
“岑陸。”
“嗯。”
“我們在一起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