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52】 (1/4)
【52】
廖爾東的軍用吉普在軍區大樓前剎得極急,輪胎在水泥地上刺出一道焦黑的痕跡。
大門推開的時候,沒有想象中的鳴笛和喧囂。
軍區大樓的燈光慘白,照在唐鏡那件混了泥腥味的衝鋒衣上。他額角貼着的創可貼已經有些脫膠,露出一道乾涸的暗紅血痕。
和前幾天的東躲西藏不同,他這次進門,步子邁得極穩。沿途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紛紛向他投來複雜的目光——這個唐司令最頭疼的、不服管教的兒子,剛剛竟然用軍區直屬偵察連把岑鞏在附一高的暗樁連根拔起。
“胡鬧!”
內核指揮室內,唐司令——唐鏡的父親,面色鐵青地一巴掌拍在紅木桌上。幾位軍區高層站在一旁,面色各異。
“擅自調動偵察連,在建築工地和不明勢力交火,唐鏡,你真當老子治不了你?”
唐鏡只是擡起眼,那雙年輕的眼睛直視着掌握重權的父親。
“別拿違紀壓我。”唐鏡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他朝前邁了一步,將右手一直死死護着的平板電腦“啪”地一聲擱在紅木桌面上,指尖在漆黑的屏幕上留下了一個帶泥的指印。
唐司令盯着桌上的平板,胸口劇烈起伏,手掌卻不自覺地鬆了勁。
“附一高的襲擊者是衝我來的,”唐鏡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岑鞏瞞着軍區,在地下研究跨時代的基因武器,一旦泄露,整個望山市就是第一個死城。我帶回了岑陸,拔除了暗樁,拿到了最內核的罪證。”
唐鏡直起身子,把兩隻手插進衝鋒衣口袋裏。
“我是立了特等功的功臣。現在,我以知情人和運行官的身份,要求單獨、私下提審岑鞏。”
唐司令被兒子身上陡然爆發的狠絕逼得呼吸一滯。他看着平板上的病毒數據,腦子裏有一瞬間的空白。他發現,自己從來沒有真正看懂過這個兒子。
“私下提審不合規程……”唐司令鬆了鬆風紀扣,試圖把話頭扯回來。
“規程重要,還是整個望山市的命重要?”唐鏡自嘲地笑了一下,“有些事情,軍區的高層不方便聽。我幫你們去當那個撕開傷口的人。出了事,算我個人的。”
兩人對視了足足有半分鐘。唐司令緩緩吐出一口氣,朝旁邊的副官招了招手。
五分鐘後,一份最高級別的特殊提審令送到了唐鏡手中。
地下二層,單向玻璃審訊室。
岑鞏雙手被特製的合金手銬鎖在鐵椅上。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首席科學家,此刻頭髮蓬亂,眼中閃爍着狂熱與不甘交織的瘋癲。
鐵門“咣噹”一聲開了,唐鏡走進來,反手掐斷了牆角唯一的監控電源。
紅色的指示燈熄滅,房間裏只剩下頭頂一盞慘白的射燈。
“唐鏡?”岑鞏擡起頭,咧開嘴笑,牙齒上沾着血絲,“岑陸呢?我的好兒子呢?你把他藏哪了?他手裏的鏈子纔是打開神格的鑰匙,你們這羣凡人懂甚麼……”
唐鏡居高臨下地看着岑鞏,眼神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死人般的漠然。他走上前,把平板電腦扔在鐵桌上。
“岑鞏,遊戲結束了。你藏在地下一百米的0號母體被徹底封死,你所有的毒株備份,就在三十秒前,已經被我用軍方最高權密鑰遠程銷燬。”
岑鞏的笑容瞬間僵硬。他死死盯着平板屏幕,上面正不斷跳出‘Destruction plete’的紅色代碼。
“不可能……那是我研究了十年的東西!那是神仙的骨頭!那裏面有改變人類基因串行的力量!那是Alpha!那是Omega!那是全人類的進化!”岑鞏瘋狂地掙扎起來,合金手銬撞在鐵椅上,撞出刺耳而凌亂的銳響。
“那不是進化,那是末日。你引以爲傲的實驗,從始至終只是在扮演一個跳樑小醜。”
唐鏡彎下腰,湊近岑鞏的耳邊。他的聲音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砸得極準。
“你以爲你控制了神明?不,是那具骸骨裏殘留的怨念和毒素,在寄生你的大腦。你這些年寫出的所有方程序,不過是瘋子的夢囈。你一無所有了,岑鞏。你死之後,連你的名字都會被當成瘋病隔離,沒人會記得你所謂的成就。”
“不——!!我沒有瘋!我是神——!!”
岑鞏發出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張大嘴巴劇烈喘氣,眼神在極度的絕望中開始失焦。
就是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