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久違的稱呼 (2/2)
他幾乎是瞬間定住了腳步。
本能比理智更快一步,謝瀾緩緩轉過身來。
門口燈光下,陸言的身影立在那裏,面容半明半暗。
謝瀾迎上他的目光,喉結微動,低聲吐出兩個帶着回憶裏出現無數次的稱呼:“言哥。”
這聲稱呼落下的瞬間,空氣彷彿凝滯。
許多遙遠卻鮮活的畫面,在這一刻不受控地翻湧上來——那時他剛被白芳領回家,敏感又執拗,成天把自己關在屋裏不說話。
是陸言一次次推門進來,放下溫熱的飯菜,坐下來陪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耐心教他適應這個陌生的家。
某個黃昏,陸言逆着光推門進來,身影被霞鍍上一層金邊,像一尊沉默而溫暖的神祇,就這樣落進了謝瀾荒蕪的心底。
從那以後,謝瀾便成了陸言身後那道小小的影子。
走到哪兒眼巴巴跟着,仰起臉望他時,眼裏總亮着細碎的、藏不住的光。
這個稱呼,曾是那段短暫共處時光裏最自然不過的印記。
如今再度喚出,音節依舊,卻已浸透了別後光陰的涼意。
過往無間的親近與後來漫長的疏離,被這兩個字壓得沉甸甸的,盡在其中。
“終於肯露面了?”陸言的聲音裏滲着淡淡的譏誚,“這幾年,去哪兒了?”
在將謝瀾列爲潛在關聯人後,陸言像是終於找到了合理的由頭,調閱了他的文件。
記錄顯示,有整整幾年,謝瀾的社會活動軌跡近乎一片空白——沒有固定工作、沒有消費痕跡、沒有出行記錄,像人間蒸發般徹底。
爲了躲他,還真是費盡心機。
謝瀾身形幾不可察地一滯,像被那語氣裏的刺扎中。
分明是陸言厭惡他、躲他,如今卻倒成了自己的不是。
更何況……那幾年的消失,又何嘗是他所願。
千言萬語碾過喉間,萬般委屈湧上心頭,最終話到嘴邊卻也只輕輕落成一句:“機緣巧合,遇到個師傅,學了點...手藝。”
陸言本能的想勸他封建迷信終歸正道,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對方爲了躲他消失那麼多年,此刻又怎會聽他的話。
兩人之間只剩沉默流淌,曾經親密無間的兄弟,此刻中間卻像隔了一層看不見的、厚而冷的玻璃。
相顧無言,形同陌路。
良久,謝瀾擡眸,目光在陸言周身微微一凝。
他忽然擡手,指尖在陸言肩頭外側寸許處,對着那縷常人看不見、卻如灰黑色薄霧般纏繞不散的晦氣,輕輕一拂。
“言哥,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陸言看着他這細微的動作,沒有說話。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就在謝瀾揮手之後,他連日來隱隱痠痛僵硬的肩頸,竟真的鬆快了幾分,彷彿卸下了一層無形的重負。
就在那道身影即將徹底隱入光暗交界處時,眼前的畫面,竟詭異地與數年前的某個場景重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