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牀戲 （1/3）

牀戲

說是牀戲，其實並不準確。

由於劇組預算有限，拍攝日程完全依照場地動線統籌安排。他們租用了某所不知名大學偏遠校區裏的一棟老舊教職工宿舍，作爲劇中林漸的住所。

這處場景在戲裏至關重要，許多情節都在此展開。其中不少戲份，恰恰發生在宿舍裏的單人牀上。

開機儀式在早上的吉時進行，燒香拜神保佑拍攝順利，在場的演職人員都拿到了刑導發的紅包。宣塗打開看過，是六十六元，意寓着六六大順，討個好彩頭。

中午大家簡單吃了盒飯，就到片場開始拍第一場。

宣塗做了妝發，換上林漸的睡衣，往牀上一躺，拍攝就開始了。

他穿的是一套七分褲加老頭背心的睡衣，透着一股慵懶隨性的大叔氣息，可臉卻格外清俊，身形細瘦而不失柔和的線條，整體看上去，就是個書卷氣很濃的乾淨直男。

原着中的林漸三十四歲，但宣塗今年二十七，面容又顯稚嫩，爲此刑玉成改了劇本，將林漸的年齡下調至二十九歲。

二十九歲的林漸，剛剛結束與前妻的婚姻，經朋友推薦來到這所大學擔任輔導員。

他被安排住在最舊的教職工宿舍一樓一間空置了很久的房間，窗外是一片綠地，屋內瀰漫着潮溼的氣息，牆面甚至蔓延着青綠色的黴斑。

南方的氣溫變化大，昨天下雨才十二三度，今天午後大太陽就有二十五六度。

林漸午睡正酣，因天氣有些熱，他無意識地將被子掀到一邊，翻過身趴着繼續睡。

房間不大，牀靠着對窗的牆，從窗外望進去，他的睡姿一覽無餘。

他一條腿微微曲起，腰身下塌，勾勒出一道鬆弛而流暢的背脊線。腳踝纖細，綿質的睡褲面料柔軟，雖不緊繃，卻妥帖地覆在腿上，襯得雙腿修長。臀部線條圓潤飽滿，糰子之間甚至隱約透出幾分含蓄而真實的輪廓。

“卡！過了！林漸你先別動，再拍一條特寫。”刑玉成的聲音從對講機傳過來，似乎對剛剛那條很滿意。

宣塗閉眼躺在牀上，差點真的睡了過去。他倒不是有多困，只是這氛圍實在太適合午睡。

安靜，慵懶，陽光溫熱。

半夢半醒間，刑玉成走過來指導攝影師調整機位，宣塗聽見夏鴻羽壓低的聲音在一旁響起。

“這視角……是不是有點太那啥了？”他語氣裏帶着遲疑，“幹嘛非得懟着人家屁股拍？凝視的感覺太強烈。”

宣塗有些意外，夏鴻羽居然敢質疑導演的鏡頭。

整體而言，劇本尺度大，鏡頭肯定會有很多擦邊。宣塗以爲夏鴻羽能夠接受，但顯然這位新人到了現場才發現想象與現實的差距。

這麼純愛的開場就在搞擦邊，後面肯定會更刺激。

刑玉成倒沒生氣，好脾氣地解釋：“不是我們要懟着林漸的屁股拍，是劇情裏蔣俊南正從窗外凝視。不僅蔣俊南凝視，觀衆也在凝視，林漸躺那兒就是給人凝視的。

“一會兒也有你的鏡頭，你得好好理解一下這個情境。”

按照劇本設置，這間教職工宿舍在之前一直空置。

蔣俊南的那幾個狐朋狗友偶爾會偷偷翻窗溜進這間宿舍，在裏面做些見不得光的事，甚至還將一些絕不能被人發現的祕密藏在了衛生間的天花板夾層裏。

若不是因爲打賭輸了，被崔紹陽硬逼着來這取甚麼東西，蔣俊南這輩子都不可能踏進如此破舊、廉價又骯髒的地方。

他發現房間裏睡了一個人，更覺得自己是被崔紹陽整了。

他站在窗外，心裏清楚一旦翻窗進去取東西時被發現，肯定會惹上不小的麻煩。但他願賭服輸，既然答應，就非拿到那樣東西不可。

他不知道躺在牀上的人是誰，只隱約意識到大概是學校新來的教職工。蔣俊南對這人的第一印象只有貧窮、低賤，竟連這種地方也肯住，跟自己壓根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可那張臉卻生得清俊，鼻樑高挺，睡着時嘴脣微微有點口呼吸。但這些都算不上甚麼，真正讓他目光定住的，是那雙纖細修長的腿。

腳踝的皮膚白皙得幾乎晃眼，肌肉線條薄而流暢，瘦卻不幹癟，透出一種柔和的肉感，而視線再向上移，落至大腿盡頭那兩處圓潤的起伏時，蔣俊南的眼神變了變。

“卡！”刑玉成在對講機直嘆氣，“蔣俊南你的眼神怎麼這麼鄙視人呢？你看到的是你未來老婆啊你，你別像是看垃圾一樣！”

這會兒沒有宣塗的事情，他站旁邊圍觀，認可刑玉成對夏鴻羽的評價。實在是太高傲了點，演得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