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手工 （2/3）

他猛地掀開被子，丟開手機，將連日來積壓在心頭的不安、恐懼、苦悶與迷茫，盡數宣泄而出。緊繃的頭皮倏然鬆弛，彷彿整個世界都隨之明亮。

“宣塗……”

他伸手去拿自己的手機，卻發現屏幕被不慎沾上的污漬弄髒了，不偏不倚正落在宣塗那張自拍照的臉上。夏鴻羽不由得一怔，恍惚間竟想着，若是真能把這張臉弄髒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身體裏那陣才平息不久的燥熱，竟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湧動起來。

“煩死了！”

他把手機再次扔掉，也沒有來得及換牀單被罩，將臉埋進枕頭裏。快樂短暫存在，餘溫燒得他飄飄忽忽，但更多的煩惱襲來，讓他無法擺脫。

他和宣塗只隔着一面牆，卻彷彿隔着好遠好遠。

這時候春雨已經停了。

南方的陣雨很短，而他們這部戲還要拍很長一段時間。

*

前幾天拍了很多單人以及羣戲，這幾天集中拍他們兩人的對手戲。夏鴻羽心裏彆扭，但在多重因素的影響下，他決定不再刻意避開宣塗，主動去找人對臺詞。

場景還在林漸的教職工宿舍，白天是清水的交互和爭執吵架的戲份。刑玉成很驚訝，這兩人情緒爆發很好，吵架吵得跟真的似的。

吵着吵着，喊咔之後宣塗還在那裏哭。

夏鴻羽心裏也難受，但還是湊過去想要安慰宣塗，宣塗卻推開他吼：“你別管我，不想看到你！”

曉琳趕緊過來遞紙巾，刑玉成也安慰他，說他哭戲拍得太好，沒見過這麼貼切的哭戲，一遍過根本不用再拍。

夏鴻羽只能默默站到旁邊，自己消化蔣俊南心裏的苦澀。

實際上，這場爭吵是發生在後續的劇情中。林漸在瞭解蔣俊南原生家庭帶來的創傷後，出於同情決定原諒他之前的種種行爲。然而，蔣俊南卻被這份同情徹底激怒，認爲那是對自己的侮辱，他將當初與崔紹陽將林漸作爲打賭對象的事全盤托出。

林漸如遭雷擊，內心深受重創，不願再與蔣俊南維持不正當關係。然而蔣俊南卻執意不肯放手，在激烈的爭執中口不擇言，竟將林漸女兒患病的事情捅了出來。

林漸立刻聯繫前妻求證，得知女兒確實身患難治之症。這個消息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他，他在電話這頭崩潰大哭。

夏鴻羽心裏也在罵蔣俊南這人太爛，他不知道真播出去自己會遭多少罵。但火葬場狗血劇情是這樣的，一邊虐一邊爽。

宣塗是體驗派，入戲之後難以緩和，哭了好久才停。

“夜戲是跟蔣俊南前期曖昧的親密戲，你要是沒那個狀態，我們可以調整一下拍攝順序。”刑玉成較真是較真，卻調度靈活。

“沒事，我覺得還行。”宣塗哭完之後平靜了，讓化妝師給他補妝換造型。

他心裏憋着一股氣在，這部戲他一定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狀態，顏值豔壓不了，演技絕對要斷層，堅決不給資源咖擡轎。

晚上的親密戲，是從蔣俊南大半夜潛入進來騷擾拍起。

蔣俊南翻窗而入，明知林漸只是在裝睡，卻故意坐在牀邊注視着他。林漸緊張得下意識翻身面朝牆壁，閉着眼睛。

蔣俊南坐到牀邊，靜靜地看了他好一會兒，才輕輕把手放在林漸的肩上。林漸輕微顫抖，然後被撬動肩膀，翻身平臥。

兩人對視。

“我知道你沒睡。”蔣俊南捏住他的下頜，臉逐漸逼近，呼吸幾乎交融在一起。

林漸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他，手腕卻被牢牢制住，“大晚上的……你來我宿舍做甚麼？”

“這麼久都不修窗戶的鎖，”蔣俊南低笑，眼神幽幽的，“不就是在等我過來找你？”說着，他鬆開了林漸的下巴，抓住被子。

林漸趕緊也抓住被子，不想被直接掀開。

“我明天就修鎖！”林漸咬着牙說。

“那是明天的事了。”蔣俊南力氣更大，輕鬆把被子掀開。

林漸穿着很普通的老頭背心和短褲，風格相當直男，他立即翻身坐起，用枕頭擋住胸口，動作顯得滑稽，令蔣俊南輕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