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崩塌 （2/3）

宣塗在其中咖位最小，便自覺坐到了邊緣。沒有固定臺本，只是隨意聊天，由一位主持人把控節奏。

柯清卓綜藝感十足，談笑間妙語不斷，也不忘cue到宣塗，拋了幾個梗給他。宣塗穩穩接住，效果倒也不差。

夏鴻羽坐在偏中心的位置。他本就不是綜藝感強的類型，顯得有些沉默，好在柯清卓很照顧他，頻頻與他交互。聊到今天的客串時，柯清卓問：“聽說你和塗塗哥之前就合作過？幹嘛裝不熟啦，要不是導演跟我說，我都不知道你們一起拍過戲呢。”

夏鴻羽語氣平淡：“是合作過。”

他過於簡短，衆人的視線便轉向宣塗。宣塗豎起食指貼在脣邊，笑着打圓場：“還沒官宣，是保密項目。咱們得保持點神祕感，才能給觀衆驚喜嘛。”

“哦，原來是這樣，那我們會好好期待囉。”

拍攝一結束，柯清卓又加了不少菜，氛圍才真正放鬆下來，有了點聚餐的樣子。不過宣塗幾乎沒怎麼動筷，最近他一直在喫健身餐，飲食上格外剋制。加上拍了一天戲實在有些累，應酬也耗神，他更沒甚麼胃口。

他並非刻意去看，目光卻總忍不住往夏鴻羽那邊飄。夏鴻羽似乎有些不一樣了，比初次見面時更高冷疏離，幾乎不說話，惜字如金。

或許……這就是他在團裏的人設？

宣塗跟着喝了兩口啤酒，算不上醉，只覺得心裏某處隱隱發悶。他和旁邊的人聊了幾句，再轉頭時，夏鴻羽的座位已經空了。Nebula其他成員都還在，他想，或許是去洗手間。

鬼使神差地，宣塗起身走出包廂，朝洗手間方向走去。還沒走到，手腕就被人從後面一把拉住。

手腕被攥得生疼。夏鴻羽拉着他從火鍋店後門出去，一把將他抵在牆上。後背撞得發麻，可看到夏鴻羽那雙幾乎快哭出來的眼睛，宣塗又覺得，是自己活該。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誰都沒有先開口。

宣塗也覺得窘，伸手摸向口袋，掏出香菸和打火機。他很久不抽了，只是劇組裏有幾位大哥抽菸，他便常備一包，方便聊天時遞一根。

比如這種時候。

“來一根？”他問夏鴻羽。

夏鴻羽卻毫不領情，一巴掌將他手裏的煙和打火機拍飛出去。隨即揪住宣塗的衣領，將人死死按在牆邊，牙齒咬得發緊，像有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裏，卻一句也吐不出來。

宣塗也有些怔住，看夏鴻羽這副模樣，是真動了氣。

“你甚麼意思？”宣塗不明白。

夏鴻羽幾乎是吼了出來：“該我問你纔對吧，宣、偉！”

這是夏鴻羽第一次用本名叫他。宣塗能猜到夏鴻羽生氣的原因，反倒平靜下來。他握住夏鴻羽的手，聲音放得很輕：“別這樣，我們好好說。”

“好，好好說。”夏鴻羽鬆開他，後退半步，胸口起伏着深呼吸，明顯在強壓怒火，“宣偉，我問你，是不是我今天不來，你就這輩子都不打算再跟我說話了？”

“怎麼會呢？等戲播了，我肯定配合宣傳，我們有的是機會說話。”宣塗背靠着牆，腿有些發軟。

倒不是怕夏鴻羽動手，他知道夏鴻羽不會。他只是……有點心虛。雖然連他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在心虛甚麼。

“宣傳？”夏鴻羽又深吸一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卻更沉，“除了工作，你躲我、拉黑我、不見我！宣偉，你到底甚麼意思？！”

宣塗不是沒見過夏鴻羽發脾氣，卻是第一次見他這樣。那張臉依然英俊，可眉眼間的痛苦與絕望，卻濃烈得不像是演出來，甚至比當初演蔣俊南與林漸訣別時，還要真切。

“戲已經結束了。”宣塗努力笑了笑，想維持住那份慣常的溫柔與體面，卻知道此刻的僞裝早已蒼白無力，“我們……也結束了。”

“你說結束就結束了？”夏鴻羽一臉執拗，“我沒同意！”

恍惚間，宣塗彷彿又在夏鴻羽身上看見了蔣俊南的影子。明明離殺青已經過去好幾個月，可似乎仍有某個部分，永遠困在了那個春天裏。

“我就是怕你這樣。”宣塗再也笑不出來，“我害怕，行了嗎？夏鴻羽，我害怕。”

夏鴻羽一把攥住他的手腕：“你怕甚麼？”

他纔是最怕的那個。那天登機前，他給宣塗發消息，突然發現自己被刪了。打電話，號碼也被拉黑。他第一反應是宣塗出了甚麼事，立刻衝出機場，打車直奔高鐵站。他一路跑，心跳快得發慌。

後來他在安檢口看見了宣塗，他和一個女生並肩走着，雖然戴着口罩，可眼睛彎彎的，在笑。

那一刻，夏鴻羽覺得世界塌了一角。

原來是宣塗故意刪了他，故意拉黑他，故意……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