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想你 （1/3）

想你

他怕甚麼？

宣塗也想問自己。他怕的太多了，多到連自己也分不清究竟在怕甚麼。

怕停留，也怕離開；怕重逢，又怕再也不見；怕過去回不去，又怕未來不會來。他甚至連“此時此刻”，都怕。

“對不起……”宣塗知道自己理虧，索性示弱。

他低下頭，鼻尖微微抽動，不直接答夏鴻羽的話，只是重複：“我只是……太怕了。”

夏鴻羽本還想質問，可看到宣塗低頭時臉上那點水光的痕跡，心裏的火就像被潑了盆冷水，倏地熄了。他委屈得發疼，聲音都啞了：“你哭甚麼……”

明明該哭的是他，被騙的是他，被丟下的也是他。

“對不起……我真的做不到……”宣塗轉過身去抹眼睛。這招叫先發制人，趁夏鴻羽還沒哭出來，自己先掉眼淚，便佔盡了先機。

夏鴻羽被他弄得手足無措，慌忙扶住他的肩膀：“我讓你做甚麼了？你就說你做不到？”

“我是直男。”宣塗聲音低低的，“夏鴻羽，拍那部戲已經是我的極限。宣傳期我可以配合，可再多的……我真不行。我是直男啊。”

夏鴻羽把他轉過來：“難道我就不是直男嗎？我只是……我只是……”

“你是，可你那時候，還有現在，跟蔣俊南有甚麼區別？你說你喜歡我，離不開我。”宣塗有理有據，“你太入戲了，把對林漸的感情混到了我身上。我一個24K純直男，能不跑嗎？”

夏鴻羽忽然覺得，他說的話似乎很有道理。

“不是。”這幾個月夏鴻羽想了很多，也經歷了很多，他解釋道，“我沒有混淆。我喜歡的不是林漸，是你。哥，你難道……就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夏鴻羽抓住宣塗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宣塗是這幾個月來第一次，又觸到這樣的溫度與心跳。他自己其實也很迷茫，他說夏鴻羽入戲太深，可他自己又何嘗不是。他怕自己還陷在對蔣俊南又愛又恨的迷戀裏，分不清戲與現實。

“我不知道這是甚麼感覺……我是直男，這對我來說太陌生了。”宣塗想把手抽回來，可夏鴻羽握得太緊，他掙不動。

夏鴻羽忽然就不生氣了。

原來宣塗是真的在害怕，不是敷衍他，不是厭惡他，更不是玩弄他。

“哥。”他一下子抱住宣塗，聲音裏幾乎帶出哭腔，卻是歡喜的。

“你別抱我……我是直男。”宣塗身體有些僵，低聲提醒，“你也是。”

“管它直不直男。”夏鴻羽鬆開一點，雙手捧住宣塗的臉，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這麼久……你有想過我嗎？”

宣塗真不知該怎麼回答。可看着夏鴻羽這副眼巴巴的樣子，心裏一軟，終究還是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沒想到這一聲輕應，卻像按下了甚麼開關。夏鴻羽猛地湊過來，嘴脣重重撞上他的。這不是吻，更像某種確認，帶着橫衝直撞的委屈與渴望。

宣塗推不開，也沒真想推。這裏沒人，夜色成了最好的掩護。

太久沒和人這般親密過了。夏鴻羽吻得又急又深，像要把他吞進去。那些被刻意遺忘的觸感、溫度、乃至呼吸的節奏，頃刻間全數甦醒。身體比記憶更誠實，他們曾經那麼多次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此刻肌膚相觸，竟像從未分開過。

宣塗的手懸在半空，最終卻緩緩落回夏鴻羽背上。他閉上眼，任由自己沉進這片洶湧又熟悉的潮水裏。

夏鴻羽的手機突然在口袋裏震動起來。

宣塗掐他胳膊，示意他去接。夏鴻羽卻不管不顧，又低頭在他脣上輾轉了好一會兒，直到手機第二次響起，才勉強鬆開。

“是他們叫你回去？”宣塗看到來電顯示似乎是夏鴻羽的助理。

夏鴻羽拒接了電話，只回了個消息。

宣塗心跳得厲害，呼吸還沒平復。夏鴻羽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哥，晚點我去你家找你……你等我。”

說完，他便轉身回了火鍋店。

宣塗怔在原地，心想夏鴻羽怎麼會知道他家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