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孩子 （2/3）

他想起來了。入組第一天，他喝多了，夏鴻羽跟他說過很多很多。他當時醉得厲害，醒來全忘記，一直以爲夏鴻羽說的“女朋友”是別人。

“你怎麼這麼傻？”宣塗聽完，忍不住評價道。

夏鴻羽不明白：“我傻嗎？”

宣塗看着他，沒說話。

他原以爲夏鴻羽這張花花公子的臉，怎麼也跟單純兩個字搭不上邊。結果呢？初戀談得跟網戀似的，連對方是甚麼人都沒搞清楚。到現在也是，他說做朋友，夏鴻羽就天真地同意了。

沒見過這麼傻的人。

“傻瓜，”宣塗又問，“那你現在對仲夜蕾還有感情嗎？”

夏鴻羽搖了搖頭：“早沒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整理那些沉寂了很久的情緒。

“一開始是她說要交往，所以就在一起了。我那時候以爲我對她有感情，後來分手了才明白，我只是喜歡她照顧我的那種感覺。不用想、不用思考，她會告訴我該怎麼做。我很崇拜她，覺得她完美，是我夠不到的人。”他聲音低下去，“我以爲那是愛。後來才懂，如果是愛，不會那麼容易就放手。”

宣塗聽着他說這些，心裏泛起一點說不清的滋味。又覺得他傻，又覺得他可憐。

尤其是現在，被輿論席捲成這樣，不管夏鴻羽有沒有錯，以後別人提起他，都會給他粘貼“贅婿”、“孩子他爸”的標籤。

宣塗知道這事的破局關鍵在仲夜蕾身上，但既然已經是合夥人，他得先問清楚夏鴻羽自己的想法。

“那你呢，”宣塗看着他，“儘管你不知情，孩子也不是你的，但你確實是在仲夜蕾婚姻存續期間跟人家談戀愛。你現在無論怎麼公關，要保全自己，就只能把錯往仲夜蕾身上撇，你能做到那種程度嗎？”

夏鴻羽猶猶豫豫：“我……我不知道。”

他沒想到仲夜蕾會有孩子，而且他自己家裏也確實有孩子，被人聯繫起來當做是同一個孩子。但家裏的孩子是他親弟弟，雖然他生夏新榮的氣，但也不可能做出傷害家人的事情。

他捂住臉，整個人縮起來。

宣塗一開始就對“突然多出個孩子”這件事接受挺快，現在知道不是夏鴻羽的孩子，更是鬆了口氣。

小時候他媽準備生二胎的時候，他就經歷過這種事情。他那時候又哭又鬧，撒潑打滾不讓生，結果呢？宣潔還是出生了。後來果然搶走了爸媽的寵愛，而且等宣潔大一點，很多時候反而是宣塗來照顧。小時候他倆關係差得要命，誰看誰都不順眼。現在長大了，見面少，反而能和平相處。

夏鴻羽掙扎了很久，問：“……哥，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真的有一個孩子的話，你是怎麼想的？”

“如果你真有一個孩子？”宣塗認真想了想，“既然仲夜蕾選擇不告訴你，一個人把孩子生下來，那就是存了去父留子的心思。只要她不親口認，孩子爸是誰就永遠說不清楚。這件事肯定還是要找她……”

“不，”夏鴻羽打斷，“不是仲夜蕾的孩子，是如果我有一個孩子的話，就，我自己有一個孩子。”

宣塗頓了頓，沒理解夏鴻羽這樣問的含義，但他還是思索後回答道：“有孩子挺好的啊，我肯定會恭喜你。”

夏鴻羽沒想到他第一個想到的竟然是“恭喜”，他也說不清自己心裏的感覺，不知道是失望還是甚麼。

宣塗客觀分析道：“現在生育率這麼低，有個孩子挺好的，也算是給國家做貢獻了。不管孩子媽是誰，那都是你的孩子。不過因爲你是名人，輿論會盯着你不放，一直拿你的隱私做文章，所以一定要保護好孩子，讓他成長儘量在沒有那麼複雜的環境裏。”

這幾天夏鴻羽在漩渦中心，競品公司也沒閒着，趁機下了不少黑水，說他私生活不檢點、跟女團員糾纏不清、高中就早戀、被高層潛規則……各種版本滿天飛，水攪得越來越渾。

夏鴻羽當然知道還有不少人想扒孩子的信息，要不是自己老爸夏新榮心虛、特意低調，把孩子藏得嚴嚴實實，早就被扒得底朝天了。

好在他火得很快，顏值又正好處於巔峯期，反倒虐出一波死忠。公司那邊正規軍下場控評，跟黑子對罵，熱度越炒越高，現在還沒有到完全的絕路。

只是夏鴻羽對工作本就沒甚麼執念，解約的心思早就定了，這場輿論風波反倒幫他推掉了一堆活兒。他在意的是家裏人。父親和繼母的婚姻本來就搖搖欲墜，他忍着沒拆穿孩子的事，也不好再站出來多說甚麼。更讓他懸着心的，是宣塗的態度。

他猶豫了很久，還是問出口：“哥，你……會介意這些嗎？如果我有孩子的話？”

宣塗沉默了幾秒，伸手掐了掐夏鴻羽的臉。

“如果真有的話，說不介意是假的，”他說，“……有孩子就有了，也不會改變甚麼。即使我們只是口頭上的承諾，我也會盡我所能幫你解約，之後你想去哪兒，去別的公司也好。去跟孩子媽結婚也好，我都不會有意見。”

“我爲甚麼要結婚？”夏鴻羽懵了，不明白話題怎麼突然跳到這裏。他終於鼓起勇氣抓住宣塗的手，“我……我不會跟別人結婚的。”

宣塗沒掙開，任夏鴻羽握着。

他覺得有些不太對勁，夏鴻羽的態度就好像真的有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