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 第 2 章 (2/5)
燕權月看着那條消息,臉上沒甚麼表情。想了想,回覆道:
[燕]:【加一個,我朋友】
再次確認了時間和地點後,燕權月便迷迷糊糊地睡下了。
第二天,他去跟連恕海攤牌——遞辭呈。
原本以爲會很複雜的事,到頭來卻很簡單。
連恕海當然不想讓他走,好話說了一籮筐。甚麼“職位先保留,先找人代理”,甚麼“隨時歡迎回來”。燕權月若是第一天跟他打交道,或許還會半信半疑。可他認識連恕海太久了,早已熟悉他那套話術——表面上大方,實則一毛不拔。
在連恕海眼裏,他大概就是一頭牛。能幹的時候就多拉犁,不能幹了就宰了喫肉。從來沒想過讓他走,更沒想過讓他休息。
幾次婉拒之後,連恕海還算慷慨地承諾:只要他不做連家企業的競品,以後無論到哪裏“高就”,都會鼎力支持。
燕權月沒指望他“鼎力支持”,更沒指望自己未來還能有甚麼建樹。
他早在一年前就開始規劃退路——給自己留了個全資控股的電競俱樂部,置辦了房產,存夠了資金。
以後,高興了就管管戰隊,累了就當甩手掌櫃。誰也管不着他。要是哪天覺得煩了,還能把如日中天的戰隊賣掉,做點別的小生意。
所以他現在,只想快點把手頭的事交接完,然後直接退休,好好休息。
至於以後的事……
以後再說。
這麼想着,燕權月心中驀地生出一種十年來都未曾有過的輕快。
他這才發現,自己既不戀財,也不貪權,更不奢求這世上任何一個人的愛——像他這樣的人,就該早點退休,去幹點自己喜歡的事。
於是一切塵埃落定後,日子反倒過得飛快。
臨近離開,燕權月沒怎麼覺得不捨,卻偏偏接連夢到了連霽三天。
有說法是,每夢到特定的人一次,和他之間的緣分就變淡一分。這些年,燕權月其實極少夢到連霽,幾乎都要忘記有這麼個人,他以爲自己早就放下了——午夜夢迴,再夢到那些相敬如賓、曖昧情動的日子,他也只覺得無感。
可這連續三夜的夢,卻讓那些“無感”變得有些可疑。
夢裏不是別的,是他們剛結婚的時候。
是那個溫柔的、如兄如父般的連霽。
是那個會在凌晨三點開車到公司樓下,就爲了接加班到崩潰的他的連霽。
是那個不說“別怕”,卻會在燕權月最慌的時候,從身後握住他的手的連霽。
更是那個…教他、引導他、讓他含着滿是他的東西,騙他先去喫過飯甚至工作一會兒,才放他去洗澡的粘人的連霽……
燕權月也以爲,日子會這樣明亮地流淌下去。
直到連霽去美國後,星辰錯位。
……
六年有多長呢?
能長到足夠一個人把另一個人從生命裏剜出去。
故而,夢醒時分,燕權月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
他眨了眨眼,臉上沒甚麼表情。
這麼多年了,他早就學會了一個本事:
夢醒了,就當沒做過。
人走了,就當沒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