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 第 6 章 (7/8)
燕權月放下空杯子,理了理袖口。
“連茵是我保的,記住剛纔的話。你們若是不遵守承諾——”
他言止於此,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站住,回頭。
“對了。”
他的目光落在王總臉上。
“王總,當年那杯酒,我記了五年。”
王總的臉色慘白。
“改天——我請你喝。”
話音一落,門在燕權月的身後合上。
門內隱約傳來杯盞碎裂的聲音,燕權月沒回頭,徑直上了車。而與此同時,有人將手抄進口袋,手機屏幕亮起來,一條短消息悄無聲息地發出去。
【他走了,很安全】
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夜空如洗,冷月高懸。
燕權月靠在座椅上,閉着眼,沒說話。
司機厲曉林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問:“燕總,咱去哪兒?”
燕權月沒睜眼。
現在坐在車裏,他只覺得累。
不是身體累。是那種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怎麼都驅不散的倦。
“你先開着。”他說,聲音很低。
司機沒多問,發動了車子。
窗外夜景飛速後退,霓虹、路燈、雨後的溼漉漉的街道——都是這座城市的皮相。燕權月看着它們從車窗上流過,像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電影。
燕權月覺得厭煩。
他今天贏了。
然後呢?
只要他還在這個圈子裏一天,就永遠有下一場。
車子載着煩躁漫無目的地開着,穿過一個又一個路口。燕權月看着窗外,忽然想起自己的新家和新牀。
“先去連家老宅。”他說。
司機猶疑道:“…連小姐住校,連老爺也出去了,家裏好像沒人。”
燕權月平日很少回連家別墅那邊,每次回去不是去見連茵,就是找連鎮山有事。如今兩個人都不在,在司機看來,他自然也沒甚麼回去的意義。
然而燕權月的聲音很淡,“我回去拿些東西,還有一些材料,你明天幫我帶到公司,直接給粟深。”
粟深是他親手選的接班人。
說來有些諷刺——粟深比他還大十歲。三十七歲的人,坐在總裁辦公室裏,比二十七歲的自己還更像那麼回事。起碼,沒人敢當面質疑“太年輕”,接下這樣龐大的一個商業帝國,也算是合理。
而自己當年頂着“豪門男妻”的名頭,接下的卻是一個表面光鮮的爛攤子。
連恕海把他推上來的那一年,連氏內部暗流湧動。
有人趁亂抽身,有人落井下石,有人等着看他怎麼死。那些曾經笑臉相迎的人,一夜之間換了副面孔。賬上是幾千萬的窟窿,外面是追着要債的供應商,公司裏剩下的,是些走不了的老弱病殘,和等着拿他祭旗的人,只要失敗,他將面臨巨大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