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 第 7 章 (1/7)
7? 第 7 章
◎離開?◎
燕權月從連家老宅出來,又去了這些年最常住的“那套房子”一趟。
三室兩廳,離公司近。
站在門口掏鑰匙的時候,他忽然想起第一次來這兒的那天。連霽帶他看房,問他喜不喜歡,他說還行。
連霽親在他的側臉上,說還行就是喜歡,買。
當初領證前連霽買的,寫在他名下,自願贈與。燕權月那時候覺得沒必要,兩個人住,誰的名下有區別嗎。連霽說拿着吧,以後用得上。
他用了六年。
可推開門,屋裏卻比他想象中空。
不是東西少了,是那種住了六年纔會有的空——玄關櫃上的鑰匙盤裏只剩一把備用鑰匙,鞋櫃裏他的拖鞋還在,旁邊那雙沒了。沙發上擺着常用的那條薄毯,疊得整整齊齊。
燕權月完全記不清是從哪天開始扔東西的,他扔東西都是因爲覺得沒用才直接“斷舍離”,從不去細想或覆盤。
最開始是連霽給他買的衣服,然後是書,連霽送的那本詩集他翻了又翻,最後還是和着快遞盒子一起賣了。再然後是那些零零碎碎:一起挑的杯子,一起買的擺件,一起逛超市順手帶的拖鞋。
扔到最後,這房子其實已經沒甚麼連霽的痕跡了,但燕權月還是想搬。
不是因爲住得不舒服。恰恰相反,這兒離公司近,採光好,他住了六年,閉着眼都能從臥室走到廚房。暖氣的開關在玄關櫃左邊,熱水器的溫度永遠要調低兩格,陽臺的晾衣杆搖起來有點澀,得用力拽一下——一切都太熟悉,所以必須得走。
燕權月不知道別人是怎麼處理這種事的,他只是想切割。
把房子還給連霽,連帶把記憶也還給連霽。
換作那種情感經歷豐沛的人,大概不會相信,這世上真有人能守着回憶過這麼些年。
回憶是沒有力量的,甚至好像還在源源不斷地吸取他的心力。
以至於這些年,他壓根懶得認識新的人,也懶得走出那點舒適區,只用工作把自己埋起來,忙到沒空想私人感情的事,忙到以爲不想就是忘了。
五年。
對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好像太長了。長到朋友們都不再問“你還好嗎”,長到連茵偶爾提起連霽都要小心翼翼看他的臉色。
可有時候他又覺得,只是彈指一揮間。
睜開眼是五年前,閉上眼也是五年前。中間那些日子像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個接一個的會議、一份接一份的文檔、一場接一場的酒局。他把日子過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填滿,就看不見空了。
一天過去了。
一個月過去了。
一年過去了。
五年。
五年。
他媽的,居然都五年了。
燕權月在門口站了兩秒,走到臥室,拉開衣櫃。
那些工作場合穿的衣服他一件沒拿。定製西裝、晚宴禮服、出席活動的正裝,整整齊齊掛着,還給以前的身份。
他挑了幾件日常穿的。棉質的,寬鬆的,沒甚麼Logo的,穿着舒服就行。
書帶了幾本,都是早年他自己買的,翻了很多遍的。
還有就是一些當天會用的日用品,和一沓照片。
不多,十來張。有他和連茵的,有他和以前合夥人的,有他自己在某個項目現場的。他不愛拍照,現在這種年代更鮮少把照片打印出來,這十幾張已經是夾在那本結婚照冊裏,六年攢下來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