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32 ? 第 32 章 （3/4）

“——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你再這樣，我寧願和祁讓在一起，”燕權月的目光和語氣都很冷淡，“起碼——”

“起碼甚麼？”

連霽震驚地愣在原地，幾乎沒理解燕權月到底說了甚麼。

這時電梯到了。

燕權月擡腳走進去，端端正正站在電梯裏面的正中間，一雙冷然眸子淡淡地看向連霽，好似根本沒有開半分玩笑。

燕權月說：

“起碼祁讓更懂得怎麼追我。”

連霽：“。。？”

話音一路，燕權月就關閉了電梯門，任電梯下行。可在電梯下行的過程中，他閉了閉眼睛，沒有人知道他心中惴惴不安地嘆了口氣——想當年，他得到連霽的青睞時，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

他扮演風流、浪蕩、搶手。

他扮演不在意、不喜歡、不缺愛。

可他根本並非如此。

他前21年的人生都在證明同一件事：“若將容易得，便做等閒看。”

太容易得到的東西，永遠不會被人珍惜。

他們家兄弟三個。大哥燕權笙是試管做出來的，母親打了三個月的促排針，肚皮上全是青紫的針眼。三弟燕權峯是打保胎針保下來的，在牀上躺了四個月，翻個身都怕掉了。只有他是燕權月，懷得順，生得順，乖得都不哭、體質非常好。

於是父母的時間都花在了去照顧哥弟，而他即便偶爾發燒，也能自己把體溫計塞好。

母親說“這孩子省心”，父親說“我們小月真棒”。隨後他們就真的沒有怎麼管他，於是，燕權月從很小的時候就能明確地感到——父母的天平，從來不會往自己這邊傾。

再大一些，他的成績最好，次次考滿分，獎狀從客廳貼到走廊。哥哥偶爾及格一次，弟弟考了個六十七，媽媽高興得眼眶都紅了，帶他們去買遊戲機——這是進步的獎勵。他站在櫃檯旁邊，手裏攥着滿分的卷子，等了一會兒。爸爸回頭看了他一眼，說：“哦對，你又考了滿分——你也要嗎？”他搖了搖頭，把卷子疊好塞進書包。後來他再也不把成績單帶回家。

更大了一些，父親破產出軌，父母離婚，母親帶走了燕權笙和燕權峯，他被判給父親。他本以爲父親對他好些，卻被父親以破產爲由，送給了遠在韓國鄉下生活的小叔代爲照看。其美名曰怕債主找上來，他年紀小留下心理陰影，然而卻完全不管他上了一半的學、到異國他鄉聽不聽得懂話、以及小叔那個人究竟是不是人面獸心。

而燕偉業表面上說去還債，實則是窩在家裏當老賴，一邊喫香喝辣，一邊專心爭奪哥哥和弟弟的撫養權——按他的話說，不蒸包子爭口氣，憑甚麼從小感情最好的兒子都歸了江汝歌？這不公平。

燕權月不懂甚麼是公平。

他的人生從來就沒有公平。

他只知道，他不能被太輕易地得到——

哪怕這個人他很想要，他也要裝得完全不在意。

他大概知道連霽可能是因爲愛他，所以纔在重生之後來找他。

可他不敢賭，賭連霽不會變心，

賭連霽只是覺得他上起來很爽，所以想多玩一會——

他知道連霽是個好人。

可好人也會又變壞的那一天，比如當年，江汝歌和燕偉業也是出了名的恩愛。據說江汝歌懷老大做試管的時候，燕偉業每天守在牀邊，親手給她打針，打完針就握着她的手說“辛苦了”。江汝歌半夜吐得厲害，他爬起來給她倒水、拍背、換牀單。

這些是燕權月聽人說的，還有可能作假，可燕權月親眼見過的是，江汝歌的手機裏全是他們的合照——燕偉業給她剝蝦、燕偉業給她吹頭髮。

所有人都說江汝歌命好。燕權月也信了。信了十幾年。

所以他這些日子都沒有打開連霽給他發的任何消息，他怕自己真的看了，就真的心軟了。

畢竟他不會永遠年輕——他如今比連霽要年長十多歲。再過幾年，他四十，連霽的身體才三十。而他最好的時候已經過去了。

年老而色衰，色衰則愛弛。

他不敢賭，賭連霽在十年後的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