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 ? 第 36 章 (4/5)
其實他知道,連霽就算跟餘斐然住一個屋,也甚麼都不會發生。
只除了他心裏會"膈應"。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像是以前家裏面養狗,狗狗下意識找燕權笙燕權峯玩,都會讓他生氣。
只不過他也不會去埋怨狗。
……
他只會每天偷摸早起一點,趁狗最餓的時候,給狗塞火腿腸。
他只會把自己做得更好一點,讓狗狗更喜歡自己。
可是連霽是人,不是狗,於是他還是有點埋怨連霽的。
他埋怨連霽在剛剛選房間的時候,哪怕自己拒絕了三次,也應該繼續跟上來,鍥而不捨地黏着他,就像祁讓那塊狗皮膏藥一樣。其實如果連霽再堅持一次,他就會答應。
而此刻的燕權月再細想起來,他也會覺得自己矯情,甚至是噁心,可他控制不住。
他希望連霽更喜歡他一點。
連霽不是祁讓那樣的人,他是從小被捧在手心的天之驕子,從來都是別人喜歡他的份兒。哪怕成爲一無所有的窮小子"段辰",連霽也還是輪上了一張引人注目的臉——燕權月這幾日時常想,如果連霽重生後,長得沒有現在這樣就好了,稍微醜一點,再矮一點,這樣也不會再有人覬覦他的人。
左右腦互搏的結果便是,燕權月還是覺得自己不一定能hold住。
如果失去了光環和美貌、工作和地位,其實他是個沒甚麼魅力的人。他在生活裏非常無趣、無聊,而且還有着這樣和那樣的毛病——如果是面對其他人,燕權月或許根本不會這樣想,但是那是連霽。
是見過他最骯髒、最不堪那一面的連霽。
燕權月躺在牀上閉着眼,平靜了好久,才剋制住自己的身體不再發抖。
他又開始渴望鎖鏈,即便他也知道,這是一種生理成癮,可十七歲那年被“馴養”的經歷,早已把他的神經系統改寫成了一根失去彈性的彈簧,於是每一次鎖鏈收緊帶來的窒息感,都會讓他的身體分泌大量的內啡肽,讓痛苦至極的神經產生麻木的平靜感。
久而久之,明明是鎖住了他整個青春的東西,卻讓他如此迷戀——當他獨處時,皮膚會感到一種焦灼的空虛,彷彿身體不再是自己的,必須要有那根鏈子,他才能感覺到身體的邊界。
正當燕權月將腦袋埋進枕頭裏,聽着樓下淋浴間的水聲,情不自禁地享受着那種窒息感,這纔有足夠的意志力讓自己不要再去想事情時——
他似乎是聽到自己的窗戶被敲了敲。
噠、噠、噠。
燕權月懷疑自己聽錯了。
噠、噠、噠。
又是三聲。
。
燕權月的心中有了一個妄想般的猜想,於是他從牀上站起來時,是極力體面而冷淡地站在窗邊,停了一會兒,才徹底推開窗。
明月高懸。
月光灌進來,晚風也灌進來。
紗簾被風捲起,從兩個人之間飛開,像 一幕被扯散的戲幕。
眼見一張少年感十足的臉微微仰着,英俊五官被月光照得很清楚——
燕權月的心也被撼得停了兩拍。
他微微垂下頭來,彷彿毫不在意外面站着誰一般:
"你來做甚麼?"燕權月冷淡問。
連霽眼見那張臉低垂下來,輪廓在月光裏折出一道清寂的弧度,眼簾半闔,彷彿世間萬物落進他眼裏都會悄無聲息地沉下去,激不起半點漣漪。
明明是俯視,卻教人覺得他纔是該被垂憐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