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39 ? 第 39 章 (2/8)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餘斐然臉上也終於掛不住了。他坐直了一點,語速比剛纔快了半拍,像是一口氣堵在喉嚨口,不吐不快:
“那你可以不用查了——唐老闆我認識,他是搞能源的沒錯,但他可沒搞過甚麼政務雲的項目,錄音純編的。誰發的錄音,誰就等着被髮律師函。”
然而話音剛落,便聽一個男聲從樓上傳來:
“我發的,怎麼了?”
所有人擡頭望去。
但見燕權月身形頎長,穿着一件白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嚴絲合縫地貼着喉結以下那截修長的脖頸。
餘斐然短促地笑了一聲,“你在啊?還以爲你錄不了了,馬上就要收拾東西走了呢。”
燕權月不急不緩地下樓梯,接着他的上一句話:“——我等着他的律師函,餘先生既然和唐老闆熟,可以幫我去催一催。”
“那算了,倒也沒那麼熟。”餘斐然聳聳肩,他知道燕權月可能猜得到他和唐力國的關係,也不遮着掩着,只曖昧道,“我都半年沒見過他了,不過三年前我們確實很熟——他確實不搞甚麼政務雲項目,你這錄音有點驢脣不對馬嘴。”
“哦,是麼,”燕權月面無表情道,“沒關係,你應該很快就清楚了。”
餘斐然覺得他莫名其妙。
直到當天下午,編導居然突然宣佈節目可以繼續錄製,只停擺了半天的節目組又重新運作起來,彷彿一切照舊。
除了Line不知道去哪了,好似整個現場跟昨天也沒甚麼不同。
餘斐然心中有些不忿,他沒想到這麼大的輿情,很可能影響節目口碑和效果的事情,居然這麼輕描淡寫地就“算了”?
憑甚麼?
憑甚麼算了?
難道那個錄音是真的?
餘斐然面上不顯分毫,心底卻早已焦灼起來,久違地給唐力國發去幾條消息以表關切,自然沒有即刻得到回覆。
他這纔想起被刪掉的錄音裏,明明白白地提到了他的金主唐力國,而且裏面涉及的內容挺嚴重,如今錄音即便被刪掉了,也一定會引起有關部門的注意——這就很麻煩了。
雖然說他對唐力國沒有甚麼感情,甚至稱得上厭惡,但唐力國畢竟是他背後的金主。
在這個圈子裏,如果金主倒了,那便必然會成爲一顆棄子——無論之前有多大的名氣,那也是寸步難行。
餘斐然見唐力國始終沒回,又轉而去問唐力國的助理,這回助理劉叔安撫他說“老闆這麼多年的基業擺在這裏,總不會因爲一段錄音就怎麼樣”。
餘斐然忖度片刻,倒也漸漸安定:這些年爆出“問題”的何止唐力國一家,甚麼挪用救災款的、借職務之便給自家子女上位的,樁樁件件鬧出的輿論風波都不比這小,最後不也是風過水無痕?
兩相比較,唐力國這點尚未造成甚麼實際後果的“要挾”,至多隻能算作不太體面的商業手段,倘若背後有山,確實算不得甚麼大事。
這般想着,餘斐然才勉強把心神收束起來,對着鏡頭拿出了營業的狀態。
下午的錄製內容是分組選人。
燕權月依舊是持有選人權力的隊長之一,這倒沒甚麼爭議——昨日他在鏡頭前的表現自有目共睹。
然而原本排名第三的Line“因病缺席”,卻使第三隊隊長的席位空缺出來。
按照規則,節目組需要從當前排名的第十一位至第五十位之間另選一人補上。導演組將這一決定宣佈完畢,圓桌上便立刻有人提出了異議。
毛寧把手中的礦泉水瓶往桌上一擱,瓶底與玻璃桌面碰出一聲悶響,他倒也沒有真動氣,只是語氣裏帶着一種理所當然的費解:
“爲甚麼不直接順位給第十一名?按規矩來不就行了。”
節目組的回覆很是官方,甚麼“綜合考量節目效果與觀衆期待”啦,甚麼“隊長人選需要具備一定的統籌能力與鏡頭表現力”啦,一套套的措辭從編導嘴裏滾出來,圓潤光滑得像剛從模具裏磕出來的珍珠,漂亮是漂亮,卻經不起細看。
在場的人心裏都明白,真正的原因無非是那位排在第十一名的選手Sky——一個打電競出身的小夥子,話也不多,坐在角落裏安安靜靜的,像一棵栽錯了地方的盆栽——節目組覺得他沒有流量,撐不起隊長這個位置該有的話題。
這一層意思,編導沒說,sky也不敢問。
燕權月本來還想幫他爭取一下,隔着半張桌子的距離望了他一眼,卻也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