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43 ? 第 43 章 （6/8）

連霽也沒說，把煎蛋端過來放在他手邊。燕權月低頭喝了一口加了三塊糖的咖啡，廚房裏安靜得不像有兩個人。

他倆自然也聽說了文泉的“處理辦法”，但兩個人都沒說甚麼。

畢竟這種“高高舉起，輕輕落下”的處罰，無論在哪個圈子裏都見怪不怪。但是這事兒如果就這麼算了，又讓人心裏惱火。

*

上午九點，全體隊伍在錄製區集合。

文泉站在監視器前面，拿着麥克風，用那種公事公辦的語調宣讀了昨日的故障處理公告。措辭滴水不漏：

“個別工作人員操作不當，已按規章處理，節目組將加強設備管理，感謝各位配合。”

讀完公告，總導演頓了一下，然後像是順帶一提似的，宣佈了另一件事：

“節目後續的錄製形式將正式調整爲直播。本週四上線先導片，週五發佈試煉場1v1完整版，隨後接入全程直播模式，開啓觀衆實時交互。除已錄製的首場積分賽作爲過渡內容外，後續所有賽程均以直播形式進行。”

文泉這句話說完，錄製區安靜了大約兩秒。然後像一顆石子丟進水面，各隊的反應一圈一圈地漾開。

最先出聲的是李錦倫——“待爆”了五年還沒爆的那個二線小生，本名李家旺，早年被對家扒出真名之後就成了“痛失藝名”界的常駐梗。他坐在第二排，助理正給他舉着小風扇，他一把推開風扇，站起來，臉上寫滿了焦躁：

“臨時改直播？合同裏籤的可是錄播，這算違約了吧？直播跟錄播完全是兩個概念，錄播能修能剪，直播全程無濾鏡，一句話說錯就上熱搜——這不是拿我們當試驗品嗎？”

他說到“我經紀人還沒到”的時候，周圍已經有人開始交換眼神了。

張雨鳶立刻附和：“這是不是得跟我們經紀人商量一下？我經紀人今天還沒到現場呢。”

坐在第一排的餘斐然沒有轉頭，他的表情管理是頂級的，臉上甚至掛着一個恰到好處的、表示“這個安排很有意思”的微笑。

倒是他新換的那個短髮助理女生，已經在後臺飛快地打字，顯然是去彙報公司。

文泉等張雨鳶說完，拿起麥克風，語調不緊不慢：“平臺那邊臨時調整了播出檔期，對上線時間卡得很緊；這幾天錄製進度又反覆被耽擱，按原來的錄播節奏根本趕不及。

“節目組通盤評估之後，決定把後半段轉爲直播——這也是合同補充條款裏‘因不可抗力或播出方檔期調整需變更節目形式’允許的範疇。

“所以直播方案昨晚已經同步給各位的經紀公司，補充協議今天早上依次在跟各位經紀人確認——”

說到這兒，文泉頓了頓，笑着看向最先提出異議的李錦倫：“李錦倫老師，你經紀人九點零七分回的確認郵件，你現在就可以打開手機看看，你的經紀人有沒有通知你。”

“我看了沒有。算了，每次都是他們定，我反正是最後一個知道的。”李錦倫低頭劃了兩下手機，往椅背上一靠，“反正我出道六年，接甚麼通告、籤甚麼合同、哪天幾點到現場，全是他們說了算。我連自己微博小號發甚麼都要先截屏給宣傳審——每天活得跟個孫子似的，一點決定權都沒有。”

他這話聲音不大，但錄製區忽然靜了一瞬。

幾乎所有藝人都知道他們沒說錯，一時之間也沒有人提出異議，這事兒便定下來。

“今天把直播需要的片頭素材和個人採訪錄完，”文泉掃了一眼場記板，“按原拍攝計劃走，拍完今晚就能收工，大家可以各幹各的去，週五回來配合直播。”

文泉話音落下，有人又提了一些細枝末節的問題，詢問直播情況，可燕權月一句都沒聽進去。

他撐着腦袋坐在後排，腦袋微微垂着一點、一點，跟小貓打瞌睡似的，聽到要散會了，緩了好一會兒才又面無表情地站了起來。

他昨天沒睡好。

又或者說，他最近這陣子都沒睡好。

最近連霽天天干他，他睡不久；

可昨天連霽沒跟他睡，他又睡不着。

雖然說連霽昨天找老貓要牀位時是當着他的面的，也是不得已而爲之，畢竟在攝像頭下，如果連霽不想跟原本分配好的餘斐然一個屋，就只能做出這樣的選擇。

但是昨天晚上，燕權月躺在牀上，閉上眼，還是越想越氣。

氣鼓鼓到睡不着。

腦子裏不停地冒出一個念頭：連霽，怎麼可以跟別人一張牀呢？

這個念頭蹦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愣完之後，他在被窩裏無聲地罵了一句髒話，然後從牀頭櫃摸到手機，鎖屏，解鎖，又鎖屏，扔到枕頭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