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54 ? 第 54 章 （3/6）

那捲發美女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找補一下。短髮姑娘也反應過來，偷偷扯了扯她的衣角，兩個人都有些訕訕，安靜下來不敢再多嘴。

李寒遲低頭看着酒杯，忽然嗤笑一聲，也不知道在笑誰：“你們倆倒是體貼，比那個沒良心的強多了。”

一個陪酒女的手頓了頓，擡起頭來，臉上端着標準的營業微笑：“李少說笑了。李少這麼在意……不會是喜歡那位朋友吧？”

“放屁！你這是性緣腦！純粹的性緣腦！”

李寒遲暴怒，抄起酒瓶子就想往地上砸。

然而爲數不多的修養和本能還是讓他忍住了。

不知道想到了甚麼，這人的淚水瞬間盈滿眼眶，下一秒嚎啕大哭：“嗚哇——你們不知道，如果他是普通朋友，敢這麼對老子，老子早一巴掌甩上去了——可是，可是他是老子最好的朋友啊，嗚哇——當年老子在倫敦留學，燒殺搶奪那是無惡不作啊！他媽的，老子多威風啊，倫敦那警察局就是老子宿舍！”

話音剛落，這人甩開空酒瓶，又咬開一瓶啤酒，對着瓶口就灌了小半瓶，酒液順着下巴淌進領口也渾然不覺，抹了把臉繼續淚眼汪汪：

“可我那時候根本不會說多少英語，家裏還放話了……再不聽話就斷供。嗝，每次都是他來保釋我，拿着他那個本來就沒幾個鋼鏰的破錢包，跟警察好說歹說，保證這回肯定看住我不讓我再鬧事。

“有一回碰上個死基佬警察，接着盤問的由頭摸他腰，他都忍了——他那人平時多傲啊，爲了撈我，愣是站在那裏賠笑臉。嗝……

“你們懂嗎？你們懂那種感覺嗎？老子以前那個狗脾氣，擱別人身上早翻臉了！就這種酒瓶，老子能在小癟三腦袋上連砸六個！

“嗝，雖然砸歪了五個吧……”

眼見李少這酒嗝打得又急又密，話都連不成串，小靜立刻接了話，語氣比方纔小心了許多：“李少，您這位朋友對您是真沒得說。難怪您心裏放不下，要不然等你們都冷靜下來，再一起喫頓飯呢？說不準您給他個臺階，他就來哄您了。”

李寒遲吸了吸鼻子，淚眼朦朧地看着她，像是被說中了甚麼。

“絕、對、不、會！你們不瞭解他，他就算惹了我，都不知道惹了我，就現在肯定還窩在男人的溫柔鄉里——媽的，老子拉黑他他估計也得等那檔子事辦完才能發現——說起來就氣，老子也是賤，再也不幫他辦事了！等他再求老子辦事的時候，應該就能發現了。操！”

美女們見他又炸了，趕忙一邊拿紙巾遞過去一邊輕聲勸：“啊呀，李少……您鼻涕都流就瓶子裏了……”

李寒遲聞如未聞，繼續嚎啕大哭。

——可門就是這種時候被推開的。

進門一個男人。

身形修長，穿着深色大衣，領口一絲不茍地攏着。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生得極好，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在走廊逆光裏投下一小片陰影，映得眸色又清又冷，像冬天結了薄冰的湖面。

那人站在包廂門口，掃了一眼屋裏的狼藉，微微蹙了下眉，隨即將目光落在沙發上爛醉如泥的李寒遲身上。那一蹙眉的動作極短暫，卻讓捲髮美女莫名生出一種以前上課被班主任抓到上課喫零食的錯覺。

“你們好。”那人開口了，聲音不高，帶着一種讓人不自覺安靜下來聽的溫和勁兒，“打擾了。他今晚的酒錢我來結，麻煩你們照顧他這麼久。”

說着走進包廂，從大衣口袋裏取出一隻錢夾，動作不緊不慢，像在辦甚麼正經手續。

小靜最先回過神來，連忙站起來：“啊沒事沒事，李少是我們的老客人了，照顧他是應該的——您是李少的朋友？”

那人點了點頭，沒多說話，抽出幾張鈔票遞給兩個美女，是結酒錢的數，又額外捏了幾張放在小靜面前的桌子上：“這是小費。今晚的事，還麻煩兩位不要說出去。”

捲髮女孩低頭一看手心裏的數目，眼皮跳了跳。這手筆，居然比李寒遲平時給得還大方。

也沒明白到底有甚麼不能說出去的。

她飛快地把鈔票塞進口袋，和小靜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幹她們這行的，最懂甚麼該問甚麼不該問，甚麼人能惹甚麼人不能惹。

眼前這位雖然客客氣氣，但那種客氣不是討好，而是有點命令的語氣，一看就不是個好惹的主。

可問題是——

這人到底跟李少甚麼關係？萬一不是朋友，是仇家呢？要是來個對家趁機把人帶走，她們倆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捲髮美女把錢揣好，壯着膽子往前湊了半步，臉上掛着標準的營業笑容，語氣拿捏得既親切又不越界：“那個……先生，不好意思啊，我們不是不信您，主要是李少剛纔確實喝得有點多，您看您這口罩也沒摘——要不您稍微透個底，您跟李少是甚麼……”

話沒說完，沙發上的李寒遲忽然發出一聲詭異的喉音。

那聲音像是甚麼東西在食道里逆流而上，又悶又急！

“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