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開機 (2/3)
姚文安辦公室的門被打開,此時被安排了一個“不知名病人”的姚文安正在座位上刷手機。
“你下週出去度假,半個月,食宿和泡妞的費用我都包了。”許寅漫不經心地走進門。
“許寅,你有點兒過分了,他是我的病人。”姚文安有點兒剋制不住自己的火氣,將手機扔在桌子上。
他雖然人浪了一點點,但是對工作一向很認真,秉持着從醫者的良心和底線,再說他明知道許寅居心不良,怎麼能讓他接觸沈愈。
許寅走到沙發上坐下,長腿交疊,姿態慵懶,“你治了五年了都沒好轉,不如把他交給我,我來救他。”
姚文安把病歷拍在桌子上,“你救他,你是醫生嗎,你就能救他?”
許寅低低地笑出聲,帶着運籌帷幄的冷意,“我怎麼能真是心理醫生,要真負責了他的病,守着那些破規矩,我還怎麼跟他發生點兒甚麼?”
“卡!”馮良對着監視器滿意點頭,“準備下一場吧。”
“演的還行啊,不像頭一回。”梁躍從助理那兒取了只煙塞到嘴裏,又遞了一隻給池晏,池晏卻顯得有些冷淡,起身離開。“不好意思,我不抽菸。”
梁躍氣憤地把煙塞回去,“呸,也是個裝貨。”
後續的拍攝也很順利,都是許寅製造各種偶遇和沈愈熟悉起來的戲份,沒甚麼大開大合的情緒。
這幾天唯一的重場戲,是沈愈分手後,官司也敗訴了,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抑鬱症狀有些加重,不願意出門。
許寅找上門,以強勢姿態去陪伴他。
梁躍拍完了自己的戲份就先回了,臨走前沒忘了瞪了眼和周雲歸湊在一塊對戲的池晏。“真是一路貨色。”
“這一場戲,許寅是帶着目的的接近,所以他的動作是引誘的,雲歸這邊兒要演出抑鬱的鈍重感,和不願意再接受感情的抗拒,還有被吸引的掙扎,這些情緒要揉在一起。”馮良給池晏和周雲歸詳細講了戲和走位,就離開去安排其他事宜。
化妝師給兩人補了妝,周雲歸看到池晏來來回回地翻着劇本,手忽然瑟縮了一下,指尖上冒出了鮮紅的血珠。
周雲歸見狀起身,拉起池晏的手,從包裏摸出創可貼,輕輕幫他粘貼去。“翻頁的時候要小心一點,我以前也被紙邊劃傷過。”
周雲歸輕輕捏了捏池晏的手指,“按一按,先止血,一會開機的時候要取掉的。”
現在已經入冬了,片場沒有暖氣還是有點冷。池晏的手一直是冰的,周雲歸的手剛從口袋裏拿出來,帶着暖融融的溫度跟他的指尖觸在一起,讓他覺得溫暖又舒適,池晏下意識蜷了蜷手指,卻沒有閃躲。
周雲歸的動作帶着私心,他感覺得到池晏一點點對他的身體接觸卸下防備。
畢竟,兩個演員想要演好感情戲,首先要從心底接納對方,戲外越默契,沉浸在戲裏的時候交互纔會越自然。
所有人就位後,場記板“啪”地打響,拍攝開始。
夜很黑,沈愈的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銀色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裏面溜進來。
他頹然地坐在地上,背靠着沙發陷入陰影裏,門鈴聲突兀地響起來,撞入沉寂的空氣中。
沈愈艱難地扶着沙發起身,擺動着有些僵硬的腿打開了房門。
過道里的燈傾泄進來,照亮着家門口許寅的臉。他穿着黑色的風衣,提着的粥冒着熱氣,“我看你沒回我消息,就過來看看,你肯定沒喫飯吧。”
他換上拖鞋走進門,順手打開了門口的燈,沈愈被驟然亮起的燈光刺到,眯着眼偏頭狼狽地避開了光源。
許寅把粥打開放在桌子上,掀開蓋子。“你說你喜歡這家的粥,我路過就給你帶了一份,嚐嚐吧?”
沈愈還站在門口,他不想讓許寅進門,可是他甚至沒有力氣阻止,他也不想開口講話,拖着沉重的步伐坐上了沙發,呼吸變得粗重又急促。
他的手摸到了藥盒,就緊緊捏在手裏,指甲在盒子上緊緊扣着,焦慮地滑動,試圖平復着自己紊亂的呼吸,“你走吧。”
他的聲音像磨在砂紙上,透着一道一道的嘶啞。
許寅注視到沈愈手裏被捏變形的藥盒,蹲下身,輕柔地抽開,“沈愈,分手讓你這麼難過嗎?”
沈愈沒有解釋,他並不是因爲分手而難過,他難過的是,身邊那麼多人,沒有一個人願意爲他停留,父母、愛人,一個個從他身邊離去。
他這麼努力,卻甚麼都留不住。
他最終還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