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年 （2/3）

春節聯歡晚會的氣氛熱烈，彷彿可以把他這個清清冷冷的房子也捂暖了。

從前，每次大年三十，周雲歸都會跟爸媽一塊兒包餃子，邊包邊看春晚，房子裏熱熱鬧鬧的，充滿了歡聲笑語，那樣的日子，在他的記憶裏，好像已經很遠了。

現在他的房子裏，餐桌是四個人的位置，卻只能拉出來一張顯得有些孤獨的凳子。

周雲歸按部就班地剁餡，包餃子，這是過年他唯一可以給自己的儀式感，這麼多年，始終未曾變過。

他臉上甚麼表情都沒有，同劇組裏面那個鮮活柔和的人，一點也不像。

而此刻，池家餐廳裏，一道又一道精美的菜品端了上來，擺滿了餐桌。

池晏跟母親江月華坐在一邊，父親池楊在主位，大哥池崢坐在對面。

一頓飯喫的靜悄悄，壓抑地讓人喘不過氣。

“聽你大哥說，你跑去演戲去了？”池楊用餐布擦了擦嘴，沒看向池晏，聲音帶着威嚴渾厚的沉。

池晏瞬間沒了胃口，譏諷地看池錚，“怎麼，大哥的業務，還包括監視我？”

“怎麼跟你大哥說話的？”池楊“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我把你送出國讀書，是爲了讓你回來幹這些的？你趁早把心思收一收，到公司來實習。”

江月華一看池楊冒了火，連忙拽了拽池晏的衣袖，轉頭安撫池楊，“老公，小晏估計就是圖個新鮮。”

“不是圖新鮮，我不會進公司。我喜歡演戲，以後也想走這條路。”池晏看向默不作聲放下筷子的池錚，“大哥多能幹，家裏的生意有他在，爸可以放心，我沒他這麼大的本事，繼承不了家業。”

池楊聞言更生氣了，一拍桌子就吼出聲，“你要是不想幹池家的生意，就從池家滾出去，以後別說是我池楊的兒子。”

池晏冷笑一聲，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拽，發出了刺耳的聲響，“爸，你不用說氣話，血緣這個東西，我想割斷，也挺難的。不過你放心，我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對外用池家名頭，佔一點兒便宜。”

“我喫飽了，先回了。”池晏不再看他爸那張氣的已經漲紅的臉，轉身朝着外面走去。

身後杯子碎裂的聲響伴隨着池楊的怒吼，“有本事你就永遠別回這個家。”

池晏腳步頓了頓，接着毫不猶豫地跨出門。

“池晏！”剛走到門外的池晏被喊住，轉過身來。

池錚拿着他的羽絨服小跑了幾步，遞給他，皺着眉嘆息，“你到底甚麼時候能長大。”

池晏接過衣服，冷哼一聲，“這時候來裝甚麼好哥哥。”

池錚眉頭皺地更緊了，“我本來就是你哥。”

“是啊，同父異母。”池晏笑的有些嘲諷，也如願看到了池錚陡然陰沉的臉。

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他看到池錚生氣，心裏就痛快很多。

池錚是個很完美的人，幾乎完美的沒有一點瑕疵。只有這個時候，他才能窺見池錚完美軀殼之下的一絲裂縫。

“這樣纔對嘛。”池晏勾着脣，竟然也有了幾分玩世不恭的味道，“你一直很討厭我的，不是嗎，池錚？”

池晏小時候，很喜歡池錚，整天像個跟屁蟲一樣跟着他，“哥哥”長“哥哥”短。可是池錚從不搭理他，看見他就像是看見了空氣一般。

直到那一天，家裏掛上了爸爸媽媽的婚紗照，小小的池晏第一次看到池錚發這麼大的火。

池錚把婚紗照砸在地上，木框的碎屑紮在了小池晏的手心。

他哭着走到池錚身邊，池錚卻把他狠狠推倒在地，眼眶通紅地朝着他怒喊，“都怪你，都怪你媽那個壞女人！你們搶走我的爸爸！都怪你們！我成了孤兒了！”

他第一次看到池錚哭。

那一天開始，池晏才模糊地明白，爲甚麼哥哥不喜歡他，因爲他們，並不是一個母親所生的。

池錚母親病逝後，池楊不到一年就娶了他媽媽，很快生下了他。

池錚那時候，也只是一個七歲的孩子，所以他打從心裏，厭惡着池晏。

此刻池錚也彷彿回憶起了甚麼，神情變得微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