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壓抑 (2/2)
他對宋時嶼,是年少相伴的故友之情,更多的,是無法面對的愧疚之心。
門沒鎖,工作人員卻還是禮貌又象徵性地敲了門,“宋老師有事嗎?需要去醫院嗎?”
宋時嶼的眼睛發紅,吸了吸鼻子,他迅速垂頭掩飾住自己的失態,“沒事。”
“哦好的,馮導說您先休息,把您的戲往後排。”工作人員舒了口氣,打算回去交差,剛纔這兩人的氣氛凝重,他都有些不敢打擾,但是導演交代的任務他也不敢不完成啊。
“謝謝。”宋時嶼笑得有點勉強。
“我先回去了,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跟我說。”周雲歸轉身朝外走去。
關門的一刻,他立刻開始調整自己的情緒,呼出一口氣,朝着拍攝場地走去。
室外的夜戲都打了光,馮良正在跟打光師溝通。
周雲歸走近了,看到了情緒低落的池晏坐在角落裏,靠着牆,整個人蔫蔫的。
剛想走過去,卻被馮良叫住了,“時嶼沒事吧?”
“還好,休息會應該就沒事了。”周雲歸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自覺望向池晏的方向。
馮良嘆了口氣,他這劇組怎麼就這麼命運多舛。
“那就好,直接先拍後面沈愈和許寅的那場,你們準備一下就開機。”
馮良快速過了遍位置,周雲歸甚至沒來得及單獨跟池晏說上話,拍攝機器就開始運轉了。
許寅拉住了沈愈的手,將他強行拉着轉過身來,甚至還沒說話,眼睛就紅透了。
沈愈狠狠甩開許寅,“你幹甚麼!”
“你喜歡他嗎?”許寅雙手垂在兩側,一動不動看着沈愈,想要從他的表情中找到蛛絲馬跡。
“跟你有甚麼關係?”沈愈眼睛上擡,帶着刻意的冷硬和憤恨,也帶着自我否定的冷嘲。
“沈愈,你可以恨我,可以討厭我。”許寅說話的聲音在顫,帶着卑微的祈求,眼睛裏的淚卻積蓄着打轉,彷彿下一刻就要淹沒一切,“能不能別不要我,我只有你,只有你……”
“我喜歡誰都是我的自由,我就算真的跟他在一起……”沈愈的話沒說完,許寅終於徹底無法控制,將他推到牆邊緊緊抵住,雙手捧着他的臉低頭吻下去,帶着委屈和恐懼,用含淚的眼睛一遍又一遍確定沈愈的表情。
沈愈卻猛地用力,將他一把推開,“許寅……我們分手了,我已經沒有配合你的義務。”他說的很慢,帶着剋制的呼吸。
許寅整個人僵住,像是被冰封住了身體,幾番強忍才把湧上來的眼淚逼了回去,他緩緩鬆開沈愈,“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嗯,不要了。”沈愈回答的毫不猶豫,心裏卻泛起疼痛,他回想起許寅的處心積慮,只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我們的開始,就是錯的,現在回到正軌,纔是正確的決定。”
這場戲,他們都帶上了冷硬的面具,壓抑着心底的痛,將眼淚困在了眼眶裏。
可週雲歸轉身的一刻,壓抑的情緒突然爆發,淚水噴湧而出,他背對着池晏站了許久,才邁出步子走出了畫面。
沈愈愛許寅,因爲許寅扮演着他生命裏的浮木,所以推開這虛假浮木的那一刻,讓他重新墜入了冰冷又無法呼吸的浪潮裏,摔得更深,更痛。
但這一刻,周雲歸不只是共情。
他渾身都在抖動着,藉着這場戲哭出來,他的淚水竟然像是開了閥門,一直安靜的往外流,怎麼都止不住。
剛纔他在宋時嶼面前一直壓抑着的情緒,終於可以在戲裏宣泄出來,藉着沈愈的痛,找到了一個出口。
周雲歸多年來一直極力掩藏的,他的顫抖,他的眼淚,他的崩潰,終於得以展露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