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芬芳 (1/2)
芬芳
在來電前,楊芳和周雲歸就跑出了公司的監控範圍。
楊芳爲了避免被發現,開着朋友的車來的公司。
“上車。”楊芳鑽進駕駛位,招呼周雲歸。
周雲歸仰頭看了一眼,姜河辦公室的燈已經亮了起來。他拉開副駕車門,迅速坐上去。
周雲歸還沒繫好安全帶,楊芳就一腳油門利索地飛馳而出,把車開出了幾公里,在河邊找了個僻靜的角落停好車。
一路上,周雲歸覆盤了剛纔的種種細節,也明白過來,今天的一切都是姜河佈置的圈套。
可是他心裏也一直有個疑問,身爲姜河心腹的楊芳,在其中到底扮演着甚麼角色?
他不敢貿然詢問,只能等着楊芳開口。
“你是不是在想,我爲甚麼要幫你。”楊芳熄火,靠在車椅背上。
“是。”周雲歸坦然點頭。
楊芳是姜河最得力的助手,也是他極爲信任的人。
名校畢業的高材生,在公司五年,能力出衆。
她長相普通,甚至可以說有些寡淡,所以跟公司藝人不同,她不需要以色侍人,也沒有遭到甚麼特殊的對待,在公司裏一直算是安穩體面。
周雲歸完全想不出,楊芳有任何理由冒着風險幫他對抗姜河。
“我老家是坪和村的。”楊芳摘下常年戴着的、一絲不茍的黑框眼鏡,看向遠處的蒼茫夜色,輕輕開口,“我以前,叫楊賤女。”
這個名字一出,周雲歸立刻想起了一張帶着髒污,帶着麻木神情的臉。
不是他記性太好,而是那一面實在有些難以忘記。
他七八歲的時候跟父親一起去坪和村助學的時候,資助了兩個女孩,一個是丁茜,另一個就是楊賤女。
她的名字,就像她如池塘裏爛泥一般的人生。
那天,陽光照在楊賤女身上,沒有給她鍍上甚麼光芒,反而讓她看起來更加潦草髒污。
跟一旁一直對着周文光說“謝謝”的丁茜不同。楊賤女短短的,剪得亂七八糟的粗糙頭髮糊在頭上打着一個個結,她不說話,也不看人,神情呆呆的,像個沒開智的傻子。
周雲歸那時候小,不太懂事,還帶着天真的神情問她,“你不會說話嗎?”
後來聽校長介紹,楊賤女是家裏第二個女孩兒。她家大女兒小時候出了事兒,溺死了,老二出生後一直沒起個名字,直到要上學了纔想着去辦戶口起名。
她爹說,賤名好養活,還能給弟弟積福,最後在戶口本上就落了這麼一個名字。
她沒有個正經名字,也沒有件正經的衣服鞋子,穿得破破爛爛,大半個月才能洗一次澡,常常被其他孩子嫌棄,活得卑微又窘迫。
後來周文光來了,說要資助她,讓她繼續上學。
但是爹媽都說她上學沒用,把錢扣了給弟弟買好喫好喝的。
楊賤女小小年紀,連小學都沒上幾年就要退學回家,光着腳下田割麥子,羨慕地看着別人家的小孩兒揹着書包一路打鬧着去上學。
回憶到這兒,楊芳打開窗戶,從口袋裏拿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遞給周雲歸。
見周雲歸搖搖頭,自己拿出一根點上塞進嘴裏,任由菸草味充實自己的胸腔,吐出一口煙霧。“後來周叔叔又來過一次,在田裏看見我了,問我怎麼沒去上學,我就哭着跟他告狀。”
那是她第一回告狀,卻是朝着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陌生人。
其實楊賤女從小就覺得,告狀沒用,沒有人會保護她的,爹媽都不愛她,誰又能幫她呢?
可週文光幫了她。
周文光帶着她回家,給了她爹媽十萬塊錢,並且告訴她爹媽,這筆錢給他弟弟娶媳婦用,楊賤女就去鎮上的寄宿女校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