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破碎 (1/2)
破碎
周雲歸守了池晏一整夜沒有閤眼,直到看到池晏的眼睫輕輕顫動。
周雲歸立即起身,按下牀頭的呼喚鈴。“醫生……”
池錚此時也回來了,站在一旁看着醫生給池晏做了全面的檢查。
“病人已經脫離危險,很快會醒過來。”
這一刻,周雲歸爲池晏而欣喜,卻立刻從心頭湧上了刺骨的冷。
他明白,自己該離開了。
剛回來的池錚眼神複雜地看向周雲歸,帶着警告,“周先生,希望你這一次,言出必行。”
“好。”周雲歸滿臉眷戀地看向池晏的面龐,垂下頭答。
他步子沉重地走出病房,那扇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像是把他和池晏隔在了兩個世界。
周雲歸隔着門上透明的玻璃最後一次望了一眼,緩緩轉過身帶上口罩,朝着同一層的另一個病區走去。
今晨,宋時嶼母親入院的消息又爆了出來,熱搜再一次引爆,網上一陣聲討,把罪責都砸在了周雲歸身上。
宋時嶼的母親就在這個醫院,但是他的電話一直打不通,周雲歸覺得,於情於理他都該去看一看。
醫院的私人病區安保做得很好,人少,也算清淨安全,要進來都要嚴格排查登記,沒有狂熱粉絲的身影。
剛到病區門口,周雲歸還在思考如何打聽到宋時嶼母親病房位置的時候,卻意外看到了宋時嶼的身影。
他捂得嚴嚴實實的,打開安全信道的門,順着樓梯一路上了天台。
周雲歸立刻疾步跟上去。
天台的鐵門虛掩,微涼的風從縫隙裏灌進來,捲起地上的灰塵揚在半空中,讓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裏面的宋時嶼並不像周雲歸想的那樣悲傷脆弱,舉着手機語氣不善,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似乎在和對面的人激烈爭吵。
“你敢說這個事情跟你無關嗎?”
周雲歸擡手想推開門的一剎那,裏面的話語卻像是錐子一般,刺到他腦海裏,讓他一陣眩暈。
“姜河,當年陷害周總,都是你的主意,過了這麼多年,你把這些事情翻出來到底是想要幹甚麼!”
“時嶼,你在說甚麼?”周雲歸被這些話震驚到全身毫無力氣,幾乎站不穩,用盡全力才推開那道沉重的門。
宋時嶼聽到聲音猛地回過頭看過來,手裏的手機“啪”地一下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屏幕碎裂開來。
方纔他因爲憤怒而扭曲的面部突然僵住,漸漸鬆緩下來,嘴脣帶着面頰劇烈地抖動着,“雲歸哥?”
周雲歸的腳步沉重又緩慢,猩紅着眼一步一步地靠近,每一步都快踩碎宋時嶼緊繃的神經。“時嶼,我在問你,剛纔說了甚麼?甚麼叫陷害我爸,是姜河的主意?”
宋時嶼此生最怕被拆穿的真相被轟然揭開,他瞬間崩潰,死死捂住臉,壓抑的眼淚和哭聲一起流出來,肩膀劇烈顫抖,“對不起雲歸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雲歸已經走到宋時嶼面前。
“所以,我爸沒有……猥褻……你......”周雲歸那兩個字吐得艱難,彷彿說出口,又是對父親的一次凌辱。
“對不起,對不起雲歸哥。”宋時嶼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下氣,踉蹌着上前一步,緊緊拉住周雲歸的手,“姜河找到我,當時我媽媽要換腎,他捏着腎源要挾我,我沒辦法,我沒辦法啊雲歸哥,我沒辦法看着我媽去死。”
周雲歸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個一個接連的打擊讓他渾身都泛着冷,四肢僵硬到發麻。
他想起當年,那個爭執的上午,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甚麼?
“爸,你怎麼能這樣?”
這居然是他在爸爸生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是莫須有的責怪,是篤行旁人的誣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