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程雲笙 在顧硯秋收回靈力的剎那，…… （1/2）

第98章 程雲笙 在顧硯秋收回靈力的剎那，……

在顧硯秋收回靈力的剎那，本來平放在桌面上的掛墜突然之間藍光大漲。

自它身上發出的光亮着實刺目，刺的人眼眶發酸，顧硯秋下意識擡手遮了遮眼睛。

直到藍光散去，他才終於看清發生了甚麼。

掛墜之上，憑空凝出了一道透明的身影，看着面前這個和棺中之人一模一樣的長相，顧硯秋心神一動。

他其實只抱了百分之一的希望，沒想到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在顧硯秋的注視下，面前的身影緩緩睜開眼睛。睜眼的瞬間，她的臉幾乎與景雲影重疊，尤其是那雙眼微微上挑的狐貍眼，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顧硯秋靜靜注視着她，猶豫片刻，在程雲笙看過來時，斟酌着選了個不容易出錯的稱呼，他輕聲開口道：“姐姐。”

按照之前的猜測，從身份來講，程雲笙絕對就是原主姐姐沒錯了。不過顧硯秋不清楚，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曾經佔過他弟弟的身體，如果知道的話，又爲何會繼續跟隨他轉世，所以顧硯秋沉吟片刻，還是叫了姐姐。

誰料他話音剛落，程雲笙肉眼可見地怔了一下，顧硯秋直覺哪裏不對，但還不等他找補，程雲笙突然低聲笑了笑，她抵着下巴，戲謔道：“嗯，按照你和小景的關係來看，你叫我姐姐是不是有點差輩了呢？”

顧硯秋：“……”

一時之間他不知是該放鬆還是該緊張，沒想到程雲笙居然知道他和景雲影之間的關係，還真是，見家長見得措不及防。

不過，從這句話中，並不能確定她知不知道自己不是她原來的那個弟弟。

就在顧硯秋思索之際，只說了兩句話，程雲笙的魂體就隱隱有些渙散，顧硯秋來不及多想，連忙擡手往珠子裏注了些靈力，注入後，程雲笙的身體霎時凝固了一些，雖然依舊暗淡，但至少不是之前那副隨時要散的樣子了。

顧硯秋收回手，思索片刻道：“既然你知道我和小景的關係，那你是能看見外面發生的事情嗎？”

程雲笙搖了搖頭，聲音輕得像一縷煙，“並不能，我能感覺到的不多。”說到這，她臉上閃過一抹痛色，頓了片刻才道：“你不必緊張，也不用隱瞞甚麼，我知道你不是我弟弟。”

關於這點，顧硯秋其實已經預料到了，所以被程雲笙點出來時，他並沒有甚麼反應。

外面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去，顧硯秋卻沒開燈，屋內此時唯一的亮光就是程雲笙靈魂的光芒，他的面孔在微弱的魂光下若隱若現，顧硯秋剛想開口說些甚麼，就被程雲笙打斷了，“你不用爲此感到愧疚，我也沒想到我死後他會那麼偏激。”說到這，程雲笙的聲音驟然發啞，像是被甚麼東西死死扼住了喉嚨，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山洞，她說的極爲艱難，“死亡是我自己的選擇，但他們居然會因此恨上小景。”

此時，她身上的痛苦情緒，清晰地傳到了顧硯秋心底。

這種痛苦並非歇斯底里，而是一種幾乎要將人埋葬的沉鬱，顧硯秋感覺自己的心臟彷彿被攥住了，時隔多年，他再次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原着中描寫過的短短數語，他慢半拍地想，“回去要告訴小景，他的母親並沒有拋棄他纔行。”

景雲影之前的想法是錯誤的，他的母親並不恨他。

程雲笙下意識按了按自己的心口，直到指間穿胸而過時，她才猛地反應過來，垂下手繼續道：“這麼多年，我一直待在弟弟身邊，看着他變得越來越偏激，脾氣越來越古怪。”

“最初的時候，我很自責，但我不能給予他關懷，就連神智也時常昏昏沉沉，昏睡的日子要遠比清醒時多得多。這份愧疚日夜啃噬着我，直到有一天，我感覺自己血脈的氣息正在日漸微弱。”

時隔多年，程雲笙依舊清晰記得當時的感受，緊張，恐懼，混亂，在心中來回翻湧。

“我覺得事有蹊蹺，便燃燒了自己的一縷魂魄，強行讓自己清醒了過來。”說到這，程雲笙說不下去了，她突然垂眸，像是在隱忍着甚麼，但魂魄是沒有眼淚這種東西的，她最終也沒能找到一個合理的發泄口，只得把滿腔痛苦盡數嚥了回去。

恍惚間，她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時候，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折磨的遍體鱗傷，卻無能爲力，甚至連哭都無法做到。

顧硯秋一直認真聽着，連一個細節都沒放過，這兩個最在意景雲影的人，再此共享痛苦。顧硯秋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景雲影被折磨的有多慘，他指尖抵着心口，悶痛一陣陣翻湧上來，又被他強行按下。看着眼前又暗淡下去的身影，他再次擡手，爲程雲笙注入靈力，聲音暗啞，“不必再說了，我知道。”

程雲笙卻沒有就此住口，她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所以得儘快把那些事情說清楚。想到那時的感覺，她渾身都在發顫，每多說一個字都像是在撕扯潰爛多年的傷口，“就在那時，我感受到了……”她深吸一口氣，“景風竹的氣息……”

程雲笙並不愚鈍，儘管再次感知到那個人讓她有些心緒難平，但她還是強行讓自己冷靜了下來，稍加思索便理清了前因後果，景雲影之所以會出現在硯秋宮，必定是景風竹暗中做了甚麼手腳，畢竟自她死後，她弟弟便再沒去過魔界，根本不可能遇到景雲影。

她怎麼都沒想到，她的死居然會引發這種事情，那個時候，她能清晰感受到顧硯秋的瘋狂，景風竹的冷漠，可她對此毫無辦法。

她已經死了。

痛苦到極致，反倒像是麻木了，程雲笙看着顧硯秋這幅和自己弟弟完全不一樣的長相，淡笑一聲，她微微俯身，語氣中帶着幾分歉意：“希望你不要怪罪我，說起來，你的穿越也有我的原因。”

顧硯秋心神一動，似有所覺，隱約猜到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程雲笙輕聲道：“是我的死，造就了這一切，所以我必須將其改正纔行。

“但那時的我已經是一片殘魂了，又能幹甚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