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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神山之下的呼吸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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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色時,他遇到了難題。湖水的綠色很難捕捉——不是單純的綠,而是混合着藍、青、甚至一點灰。他試了幾次都不滿意。

“加一點佩恩灰。”陸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非常少量,會讓顏色沉下來。”

江墨照做了,果然效果好了很多。“你怎麼甚麼都知道?”他半開玩笑地問。

“我父親教的。”陸凜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他喜歡畫水彩,說水彩最能表現水的靈動。”

江墨開始作畫。他先鋪了湖水的底色,然後處理雪山的倒影。倒影比真實的雪山更柔和,顏色也更微妙。他畫得很專注,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周圍的人羣。

林小雨在不遠處也支起了畫架。她的父母坐在旁邊,安靜地陪伴。江墨偶爾擡頭,看到林父在看書,林母在拍照,那種和諧的家庭氛圍讓他有些羨慕。

畫了大約一小時,江墨完成了珍珠海的主體部分。他放下畫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很好。”陸凜說,“你抓住了湖水的質感。”

江墨看着自己的畫,還算滿意。不是完美的作品,但捕捉到了那一刻的感覺——神聖,寧靜,永恆。

“接下來怎麼辦?”許燃走過來,“我想去牛奶海,但聽說要走四個小時。”

“從洛絨牛場開始,到牛奶海單程五公里,海拔從4100米上升到4600米。”陸凜看着大家,“這不是輕鬆的徒步。而且下午可能下雨,如果現在出發,必須在兩點前開始返回。”

陳嶼檢查了許燃的狀態:“你確定可以?昨天還高反。”

“我想試試。”許燃很堅定,“來都來了。”

“江墨呢?”陸凜問。

江墨想了想:“我也想去。但畫具太重,可能背不上去。”

“你可以把大部分畫具留在這裏,只帶速寫本。”陸凜建議,“牛奶海值得記錄,但不一定非要用油畫。”

最終決定:陸凜、江墨、陳嶼、許燃去牛奶海,林小雨一家留在珍珠海附近活動,下午在衝古寺匯合。

精簡裝備後,四人出發。從珍珠海返回衝古寺,然後坐電瓶車到洛絨牛場。牛場是一片開闊的高山草甸,秋天草已經金黃,遠處央邁勇雪山巍然聳立。

“這裏開始就要徒步了。”陸凜說,“路不好走,有些地方要踩着石頭過溪流。跟緊我,保持自己的節奏,不要趕。”

徒步確實艱難。一開始是平緩的上坡,穿過草甸和灌木叢。隨着海拔升高,坡度變陡,路變成了碎石和泥土混合的小徑。江墨走得很慢,走十幾步就要停下來喘氣。高原稀薄的空氣讓每一步都變得沉重。

陸凜走在最前面,但不時回頭查看大家的情況。陳嶼陪着許燃走在中間,許燃的臉色已經開始發白,但仍在堅持。

走了約一小時,他們到達一個休息點。有幾個藏民在這裏賣水和食物,還有提供騎馬上山的服務——馬只能到一定高度,最後一段必須自己走。

“要騎馬嗎?”一個藏民問許燃,看出他狀態不佳。

許燃猶豫了。陳嶼說:“騎吧,保存體力。最後一段再自己走。”

最終許燃和陳嶼選擇了騎馬,江墨和陸凜繼續徒步。陸凜問江墨是否需要騎馬,江墨搖搖頭:“我想自己走完。”

接下來的路更難走。有些路段緊貼懸崖,只有一人寬;有些要踩着石頭過湍急的溪流。江墨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實了才移動。陸凜走在他前面,遇到難走的地方會伸手拉他一把。

那隻手有力而穩定。每次接觸,江墨都能感覺到陸凜手掌的繭和溫度。這種簡單的觸碰,在艱難的環境中顯得格外重要。

海拔計顯示已經到了4300米。江墨的頭痛開始加重,呼吸越來越急促。他停下來,扶着膝蓋喘氣。

“喝點水。”陸凜遞過水壺,“小口喝。我們快到了,堅持一下。”

“你怎麼...怎麼不喘?”江墨喘着氣問。

“習慣了。”陸凜說,“但我也累,只是不表現出來。在山上,情緒會影響體力。”

江墨看着陸凜。他的額頭有細汗,呼吸也比平時深,但確實看起來比自己從容得多。這種控制力,是多年在山裏行走鍛煉出來的。

休息了幾分鐘,他們繼續前進。最後一段路是最陡的,幾乎是直上。江墨走幾步停一下,感覺肺部像要炸開。但他沒有放棄,一步一步向上爬。

轉過最後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牛奶海像一塊藍綠色的寶石,躺在央邁勇雪山的懷抱中。湖水清澈見底,靠近岸邊的水是乳白色——據說是因爲湖底礦物質溶解,讓水看起來像牛奶,因而得名。雪山倒映在湖中,天空藍得近乎透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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