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隱瞞斷歸毅 (2/3)
斷歸毅的手很涼,比平時涼得多,像一塊在深秋的河水裏浸過的石頭。
他的指尖微微收攏,把那隻手握進掌心裏,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對方的指節,想把那點涼意捂熱。
“知道錯了就行。”沈星然說,聲音輕輕的,故意帶上一點佯裝的埋怨,“下次不許瞞我。”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拿捏得恰到好處——有三分委屈、三分嗔怪、四分大度的原諒。
這是他在回酒店的路上,在那條空蕩蕩的街道上,他把每一種可能的對話都預演了一遍。
斷歸毅不能知道他從許悠口中知道了多少,至少現在不能。
斷歸毅的手臂收緊了,下巴擱在他的肩窩裏,側臉貼着他脖頸的皮膚。
那道疤的位置正好抵在他的頸側,疤痕微微凸起的觸感通過皮膚傳過來,和他自己的脈搏疊在一起。
“好。”男人說,聲音悶悶的,帶着一點不易察覺的鼻音,“以後不會了。”
沈星然的心口猛地酸了一下。
他知道斷歸毅在說謊。
就像他自己也在說謊一樣。
兩個人抱在一起,中間隔着一個甚麼都不知道的小胖崽,各自懷揣着一個把對方排除在外的祕密。
明明貼得那樣近,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近到體溫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卻像是隔着一層看不見的玻璃。
豆豆在他懷裏扭了扭。
小傢伙忍了很久了。
從他醒過來發現手指上那縷好玩的霧氣不見了開始,他就一直在等。
等漂亮兩腳獸回來,等冷麪兩腳獸出現,等他們兩個注意到自己。
結果漂亮兩腳獸一回來就被冷麪兩腳獸從後面抱住了,兩個人貼在一起說話,聲音低低的,誰也不看他。
豆豆忍了一會兒。
又忍了一會兒。
然後他決定不忍了。
“呀——!”
小胖崽發出一聲又尖又亮的抗議,兩隻小胖手高高舉起來,在空氣裏胡亂揮舞着,試圖隔空推開斷歸毅的臉。
沒有效果。
冷麪兩腳獸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豆豆生氣了。
他的小臉蛋鼓起來,鼓得像一隻塞滿了瓜子的小倉鼠,兩道淡淡的小眉毛擰在一起,露出剛冒頭的兩顆下門牙,對着斷歸毅的方向兇巴巴地齜了齜。
“啊啊啊呀呀呀呀!”
一串意義不明的嬰語從他的小嘴裏連珠炮似的蹦出來,語調抑揚頓挫,情緒飽滿到不需要翻譯也能聽明白——
“放開我的漂亮兩腳獸你這個大壞蛋不許抱他抱了那麼久了輪也輪到我了”。
沈星然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很短,像一塊石子投進湖面又迅速沉下去,但它確實存在過。
他把豆豆往上顛了顛,讓小傢伙的臉和自己的臉齊平。
豆豆的眼睛圓溜溜的,黑葡萄似的瞳仁裏映着房間裏暖黃色的燈光,裏面還蓄着一層薄薄的、因爲被忽視而憋出來的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