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在南境,斷袖之癖大逆不道 (1/3)
第84章 在南境,斷袖之癖大逆不道
蕭燼塵在南境待了一個多月,比安平預想的要長,也比安平預想的要短。
長的是每一天都緊繃着,短的是回過頭看,好像一眨眼就過去了。
蕭燼塵每日皆是早出晚歸,步履不停。
今日赴軍營點閱兵馬,覈查兵冊虛實;明日往糧倉勘驗賬冊,清算貪墨虧空;後日又登門拜訪,安撫那些被鎮南侯趙崇遠打壓多年、鬱郁不得志的老將。
安平除了一開始被勒令在驛站待着,後面就跟着他跑遍了南境的每一個角落。
連日奔波,腿上的力道都散了幾分,鞋底被崎嶇山路磨得薄了一層,眼底也染着淡淡的疲憊,卻從未有過半句怨言。
自洛城那夜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似變了,又似未曾變。
沒有直白的親暱,沒有刻意的疏離,可舉手投足間,卻多了幾分旁人不及的默契,還有一絲藏在心底、不敢宣之於口的牽掛。
不必多言,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便知彼此心意,這份隱晦的情愫,在權謀兇險的日子裏,悄然滋生。
蕭燼塵在南境做的第一件事,是補發軍餉。
他從趙崇遠隱匿的祕密賬房中查出,南境駐軍已有半年未曾領全軍餉。
東營的精銳兵士,尚且能領到一半糧餉,西營那些未入正規兵冊、駐守邊陲的苦兵,竟是一文錢都未曾拿到,寒冬臘月時,只能忍飢受寒,苦苦支撐。
蕭燼塵當即下令,從朝廷臨時調撥的銀兩中抽出專款,按着兵冊一一覈實,足額髮放。
發餉那日,西營的兵士們捧着沉甸甸的銀錠,神色各異。
有人紅了眼眶,無聲落淚;有人撲通跪地,朝着驛館的方向重重叩首;還有人攥着銀錠,指尖顫抖,呆呆地望着,竟不敢收下這份遲來的餉銀。
安平跟着影一忙活了整整一日,一遍遍清點銀兩、覈對名冊,遞銀子的手到最後都有些發軟。
一位鬚髮斑白的老兵,接過銀錠後,翻來覆去摩挲了許久,粗糙的手掌撫過銀面,忽然老淚縱橫,猛地跪下,朝着安平磕了三個響頭。
安平心頭一酸,連忙俯身將他扶起,老兵卻緊緊拉着他的衣袖,指節泛白,不肯鬆開,沙啞着嗓子問道:
“大人,王爺......還會走嗎?”
安平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蕭燼塵回京是必然的。
老兵的眼淚掉下來,“王爺走了,趙侯爺回來,我們這些人——”他說不下去了。
安平不知道該說甚麼,心想趙崇遠在南境經營了二十年,他的人遍佈軍營,蕭燼塵走了,這些人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安平回到蕭燼塵身邊,把老兵的話轉述了一遍。
蕭燼塵沉默了片刻,“本王會把鎮南侯的事解決乾淨。”
他只說了這一句。
安平不知道他說的“解決乾淨”是怎麼解決,但他信。
蕭燼塵做的第二件事,是整頓軍務。
他將東營、西營合併整編,裁撤喫空餉的虛職冗員,清退尸位素餐的庸碌將領,破格提拔那些被趙崇遠打壓多年、滿腹才幹的老將,又快馬傳信,從京城調運大批精良軍械與充足糧草,送至各營。
安平跟着他巡視軍營,看到那些兵士換上新的軍服,領到新的刀槍,臉上的表情像是換了個人。
不再是麻木的、絕望的,是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安平心想,那可能是希望。
蕭燼塵站在高高的點將臺上,望着下方列陣整齊、氣勢一新的兵士,面色依舊平淡,看不出喜怒。
安平立在他身後半步之遙,忽聽得他低聲喃喃:“兵是好兵,將不是好將。”
聲音很輕,不知他是在跟自己說,還是在跟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