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圓圓 (2/3)
陸時宴翻聊天記錄翻得飛快,屏幕上的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往上滾,他一邊翻一邊念,唸到最後自己都餓了,摸了摸肚子:“不行,不能說了,再說我要餓死在車上了。”
謝逢時聽得哭笑不得:“你沒喫飯嗎?”
“吃了,但我一聊喫的就餓,這是生理反應,我控制不了。明天我們叫上他們幾個,咱們再約一次。”
謝逢時聽陸時宴絮絮叨叨地轉述着羣裏的消息,嘴角的弧度高高翹起。這些人他滿打滿算也才認識幾個月,可每次和他們待在一起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在。
車駛入市區以後,路兩邊的建築從低矮的廠房變成了住宅樓,又從住宅樓變成了玻璃幕牆的寫字樓。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來,裹着厚厚的羽絨服行色匆匆。路邊的小店冒着熱氣,蒸籠疊得老高,玻璃窗上糊着一層白霧。
謝逢時盯着外面看了好一會兒,這座城市對他來說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街道的走向、路牌的樣式、街邊小店的招牌。陌生的是那些他從未見過的品牌logo、他沒聽過的店名以及他不認識的廣告牌上的人臉。
細微的差別,就像一幅臨摹的畫。筆觸、構圖、色彩都像,但仔細看,總有些地方不一樣。
車輛一路駛進安靜的街道,兩旁是高大的樹木,葉子早就落光了,光禿禿的枝丫在灰白的天空裏交錯着。路的盡頭是一扇深色的鐵門,門衛亭裏的人看見車牌立刻走了出來。
車緩緩駛入,入目是一片精心修剪的園林。雖然現在是冬天,但從佈局的講究上也看得出來,這裏的每一處都經過細細推敲。
建築不高,只有五層。米白的外牆,深色的屋頂,檐角微微上翹。門廊是傳統的式樣,兩根硃紅色的柱子撐着上方的橫樑,掛着兩盞宮燈樣式的壁燈,暖黃色的燈光在冬日裏格外溫柔。
陸時宴推開車門:“到了到了,快下來,外面好冷。”
謝逢時跟着下車,仰頭看了一眼眼前的建築。它不張揚,甚至可以說是低調。
門口已經有人在等了,穿着深色制服的男人微微欠身:“謝先生,這邊請。”
陸時宴跟着往裏走,說道:“我哥讓你們這幾天都住這裏,他讓人安排的你們放心住。這酒店是他一個朋友開的,平時不對外。”
大堂不算多大,但層高很高,視覺上就開闊了。地面是深灰的石材,擦得能照出人影。正中央擺着一張長桌,桌上放着新鮮的臘梅,嫩黃的花瓣在暖光裏幾乎透明。牆上掛着一幅水墨畫,尺幅不大,但筆觸老辣。
前臺的工作人員已經辦好了手續,陸時宴把他送到電梯口,沒跟上去:“你先上去休息,我去找我哥。晚點再聯繫你,明天我叫上他們幾個,咱們約個飯。”
“好。”
電梯門合上,陸時宴圓潤的臉被緩緩遮住,最後只剩下彎彎的眼睛和揮動的手。
四樓走廊裏鋪着厚實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房間很大,玄關處就是一扇屏風,絹面上繡着山水,繞過屏風,視野豁然開朗。客廳、臥室、書房打通成了一整個空間,落地窗外是一個小陽臺,擺着幾盆耐寒的綠植。
最裏面是臥室,牀單被套都是素淨的淺色。浴室更是寬敞,乾溼分離,浴缸靠窗,窗外的園林景色被竹簾半遮半掩。
謝逢時站在窗前,這裏可以看見酒店的後花園。一座小小的石橋跨過乾涸的溪流,幾塊太湖石立在草坪上,幾竿修竹靠着白牆,葉子還是綠的。
手機震了一下,是卡伊倫的消息。
“到了嗎?”
“到了,房間很好”
“那就好,我這邊還在談,晚點過去”
比卡伊倫來得更快的,是去而復返的陸時宴。
謝逢時去開門的時候,還沒來得及看清來人,就被一股香味撲了滿臉。
陸時宴站在門口,兩隻手各拎着一個巨大的紙袋,紙袋的邊緣已經被熱氣燻得微微發軟,他身後還跟着兩個工作人員,手裏也拎着兩個袋子,正小心翼翼地護着。
“快快快,讓一讓讓一讓。”陸時宴側着身子擠進門,直奔客廳,把紙袋往桌上一放,長長地呼了口氣,“行了行了,放這兒就行,謝謝啊。”
工作人員點頭退了出去,門關上的瞬間,陸時宴已經蹲在茶几邊上開始拆包裝了。
“你買了甚麼?”謝逢時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鼻尖已經捕捉到了好幾層香氣了。
“且聽我慢慢與你道來。”陸時宴把紙袋的邊角往下折了折,露出裏面的餐盒,餐盒是深紅色的,蓋子上已經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了,“這個是羊肉燒麥,我讓王叔繞路去買的,那家店開了幾十年了,每天只做上午,賣完就關門。我跟老闆說了好久他才肯給我留兩籠。”
蓋子掀開的瞬間熱氣就湧上來,燒麥皮薄得近乎透明,邊緣的褶子層層疊疊,頂端露出的餡料泛着油潤的光澤。羊肉的香氣混着胡椒的辛辣直往鼻子裏鑽,謝逢時還沒喫就已經開始分泌口水了。
“這個是炸糕,豆沙餡的,也是那家店的。”陸時宴打開另一個盒子,金黃色的炸糕放得整整齊齊,外皮炸得酥脆,邊緣微微焦黃,豆沙的香甜從縫隙裏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