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清蒸魚 (2/3)
一直到眼前一扇和牆體完全融爲一體的門正在向兩側滑開,車子駛入,謝逢時的視野驟然開闊。
眼前是一片疏朗的園林,建築散落在山水之間,像棋子一樣錯落有致地分佈在這片安靜的土地上。
石板路蜿蜒向前,兩側是大片的草坪和竹林,幾株老松姿態蒼勁地立在坡上,遠處的湖面結了薄冰,湖心有一座亭子,檐角微翹像斂翅的鳥。
建築是白牆黛瓦,疏疏朗朗地點綴在園林各處,有臨水的也有倚山的,還有掩在樹林深處。每一棟樓都不高,一層平房或者兩層小樓,沒有多餘的裝飾但每一處都經得起細看。
謝逢時坐在副駕看着窗外掠過的景緻,突然明白陸時宴爲甚麼會說走進來累死人的話。
這裏面大到開車進來都還要開好一會兒,停車的空地上停了一輛深色的轎車,旁邊是一棟小樓,和前面路過的幾棟不同,這棟樓門廊更寬,臺階兩側各有一盞石燈,門開着,陸時宴站在門口,他看見謝逢時從車裏出來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走近:“來了來了!怎麼樣?我家好看吧?”
“好看。”
陸時宴滿意了,他拉着謝逢時對卡伊倫說道:“澤菲爾先生,裏面請。”
正經的模樣讓謝逢時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
這是一個通高的主廳,一整面落地窗正對着後院的湖景,地面是深灰色的石材,擦得能照出人影,墨色的紋理在灰底上蜿蜒,傢俱不多,一套深色的沙發圍成半開放的區域,幾件明式的案几散落其間,案上擺着青瓷花瓶,插着幾枝白梅。
謝逢時想起陸時宴平時在外面都是一副“我是廢物小點心”的模樣,再看看這莊園,總有種強烈的割裂感。
“我哥人在茶室。”陸時宴領着他們走向臨窗的走廊,走廊一面是白牆,一面是落地玻璃,玻璃外是一片枯山水,白色的砂石落在裏面顯現出了波紋,幾塊黑色的置石點綴其中。
茶室是獨立的建築,三面都是落地玻璃,正對着後院的湖心亭,陸時序裹着紗布的腳擱在另一張椅子上,面前是一方老榆木的茶臺,茶臺上的紫砂壺正冒着熱氣。
聽到腳步聲,陸時序轉過頭來:“來了?”
卡伊倫在他對面坐下,看了一眼擱在椅子上的腳踝,紗布裹得嚴嚴實實,但腫起來的弧度隔着紗布都能看出來:“腳怎麼樣?”
陸時序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踝:“還行。”
陸時宴縮在謝逢時身後不敢看他哥,目光固定在茶臺上的紫砂壺上,忽然覺得這壺變得特別好看。
謝逢時注意到陸時序擱腳的姿勢有點彆扭,他還沒來得及說甚麼,陸時宴就已經彈起來跑到旁邊拿起了一個軟墊回來,蹲在他哥面前小心翼翼地把他擱腳的椅子墊高了一點。
陸時序低頭看着弟弟毛茸茸的發頂,沒說話。
陸時宴墊好以後蹲在那兒仰頭看他哥:“這樣舒服點不?”
“嗯。”
陸時宴蹲一會兒,確定他哥的腳確定擱穩了這才站起來。
謝逢時對着身邊對下的陸時宴壓低了聲音:“你哥沒說你吧?”
陸時宴也壓低了聲音:“沒罵我,也沒說我。就喜歡沒事看我一眼。你都不知道,他那個眼神比罵我還難受。我寧願他罵我,他罵我一頓我心裏還舒服點,他甚麼都不說他就一直在想他到底是怎麼想的,是不是還在生氣。”
“沒生氣。”陸時序的聲音傳來正好讓在座的所有人都聽清。
陸時宴整個人蔫巴了,整個人都無精打采的。
陸時序喝了口茶:“你話太多了。”
陸時宴在嘴巴上比了個拉拉鍊的動作,安靜了兩秒又忍不住了:“那你的腳到底疼不疼?”
“你踩一個試試。”陸時序說。
陸時宴這回是真的縮回去了:“我不是故意的嘛…”
“怎麼傷的?”卡伊倫的語氣聽起來就是純粹的關心,沒有半點試探的意思。
但謝逢時就是感覺卡伊倫在好奇陸時序會怎麼回答。
只聽陸時序說道:“不小心滑了一下。”
事實上,謝逢時知道真相,卡伊倫也知道。陸時宴知道他們知道,陸時序也知道他們知道。
在場四個人全都知道這不是“不小心滑一下”就能概括的事,但所有人都默契地選擇了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