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 宵夜 （3/4）

陶諾盯着費遠洲切番茄的手出神，骨節分明的手指按着番茄，手腕輕壓，刀刃在案板上切出清脆的聲響。

“在看甚麼？”費遠洲頭也沒擡。

陶諾慌忙移開視線，仰頭轉動：“沒、沒看。”

費遠洲嘴角彎了一下，沒戳穿。

很快麪條煮好，費遠洲分了兩碗，一碗推到陶諾面前，一碗端到自己這邊。

陶諾看着眼前熱騰騰的麪條，上面臥了一個溏心蛋，番茄的香味混着蔥花飄進鼻子裏，胃又叫了一聲。

“喫吧。”費遠洲在他對面坐下，拿起了筷子，“我也餓了。”

陶諾低頭吃了一口，麪條煮得剛好，軟硬適中。湯底是番茄炒出來的，不是自己平時做用的調料包。

陶諾眼眶有點酸。

他說不清楚自己此時的感受，好像感動又好像不是，吸了吸鼻子，埋頭苦喫。

費遠洲看着他吃了一會兒，自己也吃了起來。

陶諾偷偷擡眼，看見費遠洲低頭吃麪時垂下的睫毛又密又長。

他長相英俊，身材似雕塑般完美；

他會做中餐，會下麪條，會熟練使用筷子，說的中文很標準，寫的漢字比一般人都好看；

他不揭穿自己恐懼人羣，不說破自己害怕跟陌生人交流；

他沒收了自己的外賣，在安靜的深夜給餓肚子的自己煮了一碗宵夜……

陶諾胸中熱流翻湧，終於明白了這種感受。

已經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或許從來就沒有過“有人會在深夜爲你做一碗麪”這樣的事情。

僅僅，只是一碗麪而已。

鹹溼的淚流進陶諾的嘴角，混合着酸甜鮮香的麪條一起嚼爛，吞嚥下肚。

“好喫嗎？”費遠洲先他喫完。

“嗯，很好喫。”陶諾悶聲道。

“慢慢喫，不夠我再煮。”

“嗯，夠了。”陶諾連湯汁帶蔥花，一點不剩，乾乾淨淨。

“看來是很餓了。”費遠洲收碗。

“我來。”陶諾搶着收拾，“煮飯的人不用洗碗。”

費遠洲沒有跟他爭搶，交待了一下廚房的使用習慣，就由着他去了。

費遠洲坐回吧檯，盯着在水龍頭下衝洗碗筷的人背影，回憶着兩人集今天相處的情形。不知道發生了甚麼，明明之前一切都很好，怎麼吃了碗麪就哭了。

雖然陶諾在極力遮掩，費遠洲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眼眶那麼紅，誰會信“被面條熱氣燻的”這麼笨的理由。

家裏其實是有洗碗機的，費遠洲沒說，或許讓他找點事情做釋放一下情緒更好。

陶諾在廚房收拾完畢，出來的時候已經完全沒事了，臉色正常，眼眶也不再發紅。

“那個，”陶諾交替着搓了搓手，“我就回去了。”

“嗯。”費遠洲道，“早點睡。”

陶諾走到門口，凱撒跟過來蹭了下他的腿。

陶諾蹲下摸了摸凱撒的頭：“晚安，凱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