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2/4)
“現在還這樣嗎?”鍾淑試探問道。
應冬垂眼說:“好多了。”她的精神是不緊張了,可卻得了失眠症。
任裕禮的出現又離開,讓她矛盾的奢望又推拒,反覆拉扯後,最終失去,導致她情感上的缺失。她有儘量讓自己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但卻始終做不到。
她不是個容易被外界和內心因素打倒的人,但她對任裕禮寄託了太多的感情,任裕禮走了,她整個人也被抽空了。除了表面看上去是在正常努力的生活,可她自己知道,活得不過是個空架子。
除了喫喝讓自己活下去,她無慾無求,崔之卉都開玩笑,讓她去山上找個廟當主持,假以時日絕對可以得道成仙。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只是你的一種假想,根本就不存在這個問題?”鍾淑覺得這事實在匪夷所思。
應冬看着鍾淑,懂她的意思,“我也曾試圖這樣說服過自己,可我在看過心裏醫生後,以她們的專業角度判斷,這樣的事情,發生的概率是極大的。”
除了應家這兩輩人,往上再追溯兩代,是沒有女孩的,應家也是單傳,祖上無從追溯,所以也就無法準確的判斷,但又因兩代間都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那麼便可以斷定應冬是有發病幾率的。
“那如果,我是說假設,假設你沒有遺傳到你們應家的這份精神問題,你所有的夢境是不是就可以解釋爲是一種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又或者是你的壓力太大所導致的?”鍾淑仔細的推敲了這件事情,給出了一種質疑。
應冬垂眸兩秒,說:“如果沒有的話,醫生說是可以這麼解釋。但我的身體攜帶了這樣的基因,就不可能忽視。”
她在監獄服刑的時候,也會經常出現這種與人拼打的噩夢,但監獄裏住的是十二人間,又有沒有甚麼致命的尖銳刀具,一有動靜就會有人知道,那時她還好一點。
出來後自己住,偶爾來人在家小住,她都會提醒她們反鎖住客房的門,可任裕禮與她同牀共枕,且沒幾日她便又再次做了那個夢。
她從貪戀變成了害怕。
客廳裏靜默一會,鍾淑站起了身,她看着應冬,脣瓣抿動,說:“我要問的問完了,謝謝你爲禮禮考慮的這麼多,她會因爲是你曾做過她的戀人而感到幸運的。”
應冬苦笑了一下,幸運嗎,是不幸吧,折磨了她那麼久,耽誤了她最好的青春。
“我該離開了。”
鍾淑往門口方向走,應冬轉身目送。鍾淑走到門邊時,猶豫的停下腳步,她回望着應冬,看着她臉上的落寞,於心不忍道:“關於你是否會真的發病的這問題,我建議你去問問你的母親,或許她能給你確切的答案。如果確定下來,方便的話,也請告訴我一聲,你有我的電話的。”
房門關上,應冬困惑的站在原地,不明白鍾淑爲甚麼會這麼說。
鍾淑的到訪,彷彿也沒颳起甚麼波瀾,但卻給應冬心中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第二天中午,應冬坐在櫃檯處發了會呆,出獄後第一次給謝桂蘭打去了電話。
“喂。”
接電話的人不是謝桂蘭,應冬聽到應巖磊的聲音,問道:“怎麼是你?”
應巖磊知道是應冬,說:“媽病了,這會接不了電話了。”
應冬沉默了一會,問道:“甚麼病,爲甚麼接不了電話?”
應巖磊說:“媽找到你的時候沒告訴你嗎?”
應冬說:“她沒有說,我不清楚。”
“是腦瘤,她現在昏迷了,不知道甚麼時候能醒來。”
應冬的腦袋嗡亂了一下,謝桂蘭每隔幾天都會給她打一個電話,每次都殷殷切切地問她,根本聽不出哪裏有問題。可仔細想來,應冬從未給她主動打過電話,謝桂蘭給她打電話,自然要選她身體舒服的時候。
應冬有怨念,但她始終知道錯不在謝桂蘭身上,她怨的不過是謝桂蘭毫無底線的縱容着應巖磊,可她也知道,謝桂蘭也會縱容着她。
莊秋逸告訴她,謝桂蘭是被應巖磊找的律師欺騙的。任裕禮去找她寫諒解書,應巖磊卻把她藏起來,還把她的手機摔了,讓她聯繫不上應冬認識的任何人。
這些年她跟着應巖磊,沒想過甚麼福,一直在給人打工渡日,勉強着生活,勉強着給應冬攢了一筆錢,連身體不舒服都得過且過的隨便喫點藥對付。
下午應冬便報備矯正所,和崔之卉一起去了彬和縣。她們到的時候,謝桂蘭已經昏迷十二個小時了。
市醫院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謝桂蘭醒了,在病房裏嘔吐不止。
本就沒喫飯,吐出來的也都是胃液。
謝桂蘭沒有多少時間了,醫生不建議再手術,她也錯過了最佳治療期。應冬和醫生交談過後,回了病房,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小冬,媽不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