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水靈靈 26 一更 （2/3）

他心疼地看着白澤，當年白澤族道隕之後，不知白澤是如何熬過來的。

依他對白澤的瞭解，白澤肯定經歷過一段痛苦的自責歲月。

“你心疼？”白澤見羅剎神色又喫驚又難掩擔心，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幼時喫過甚麼苦，心中頓時暖暖的。

羅剎一怔，又有點彆扭地輕輕點了一下頭。

白澤：“別擔心。雖然有此預言，但族人都對我很好。一開始，他們還特意瞞着我，不想讓我知道。但後來，我還是得知了此事，或許是天意。”

羅剎心情有些複雜：白澤一向樂觀灑脫，有時候還有點憨憨的純真，本以爲那是因爲白澤自幼祥瑞，沒有遭遇過任何挫折纔有了這種性格。沒想到，他小時候居然有此預言，能長成如今這般性子實屬不易。

羅剎由衷地佩服道：“白澤族果然非同凡響。”

不僅是面前這個白澤，整個白澤族人都非同一般，心量很大。

白澤有些懷念地點點頭。

“族長對我說，成住壞空是萬事萬物必然的規律。神仙也是順應此規則，身處變化之中。‘變’是唯一不變的天地法則。沒有變化之物，必定會消亡。他們看得很通透，所以不曾將白澤族預言中的可怕結果算到我的身上。”

羅剎頓時鬆了口氣，回憶起小時候見到白澤的樣子，想象着他背後經歷的這些過往，很想對白澤說點甚麼。但事情都過去幾萬年了，甚麼安慰的話現在說來都無關緊要了，他淡淡一笑，脫口而出：“你是個幸運兒。”

遇到這樣的族人，確實是幸運的。

白澤贊同地點點頭，對他一眨眼，玩笑道：“因爲我是祥瑞神獸吧。”

羅剎伸出手，溫柔地摸了摸白澤的臉，頗爲感慨道：“本鬼帝也算長見識了，白澤族的祥瑞幸運讓我有了另一層新見解。”

白澤好奇地問：“甚麼見解。”

羅剎：“幸運與不幸，只在一念之間。”當年，但凡白澤族的心量小一點，他的白澤神君就不能如此幸運了。

白澤繼續說：“族長還告訴我許多道理，不過當年我年幼，記不得太多。只記得他說，當白澤族的祥瑞達到頂峯之時，必定是走向衰亡的開始。所以，他不認爲，此事與我有關。只不過，我恰好出生在那個節點上。天道大勢如此，族長說，我們全族人都會順應大勢發展。”

羅剎對這位族長更佩服了。

都說白澤族天生祥瑞，然而祥瑞之運並非天降餡餅。白澤族能有這樣的祥瑞氣運，很顯然，是他們自己修來的。

然而，這麼好的族人，卻在忽然間全都消失。

回憶起他們，白澤難免心情低落。

羅剎爲了哄他，故意轉移話題：“白澤祥瑞果真不假，本座以後也得好好供着你們白澤族，沾點好運。”

白澤聞言立即擡眸，眼神真摯道：“神鏈還在你心口上，你已經是半個白澤族人了。”

羅剎心道：神鏈之事等你從思鄉情緒中緩過來再和你細聊。

他善解人意地轉移話題道：“方纔所說的這些，與你房間裏的這幅畫有關係？”

白澤點頭，肯定道：“有。”

“後來，唯有我獨自生存下來之事。族長曾經說過，我是被選中留下來的，任重道遠，要承繼整個白澤族的福德，繼續肩負守護六界安寧的使命。

“雖然以前族長似乎就料到了這一天，時常開解我。但當那一天真正到來時，我一覺醒來，面對空無一人的故園，所有的開解言語頓時都不起作用了。我很難受，很痛苦。幸好，我經常想起你，纔好受一些。”

“想起我？”羅剎不明所以。爲何想起他會好受些？當年他不過是一團小黑氣，也只是和白澤玩了半天。

“你天生爲邪氣所煉，在九重天外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對你充滿好奇。雖然我爲白澤，應當自帶祥瑞，卻伴隨着一個已經實現了的可怕預言。這讓我覺得與你有種微妙的相似。所以，在我最難受的那段時間，我經常想起你，想你一個邪氣所煉的小神仙是如何成長的。”

小羅剎倔強又頑強，似乎從他身上能找到一點慰藉。

白澤從熱熱鬧鬧的生活一下子跌入孤獨寂寞的日子裏。昊天上帝曾經派其他仙人來照顧他，但被他拒絕了。雖然他年幼，但自理並無問題，那時，他更想一個人待着。

羅剎靜靜地聽着白澤回憶那段最難受的往事。

羅剎忍不住問：“既然你看出了我是邪氣之體，要打聽我的身份並不難。你當時如此痛苦，又經常想起我……”他握着白澤的手緊了緊，問，“爲何不來找我？”

你若是來了，至少我可以在那段時間裏陪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