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 ? 灰暗過往 (3/6)
一聽“貓”這個字,柯栩再也繃不住了,他肩頭顫抖得像篩子,眼淚決堤一般流了滿臉,他一邊抹眼淚一邊緩緩點了點頭,聲音哽咽又細碎:“他把我救上來以後,我卻對他說:貓還在河裏……然後,我爸就又下去了……再也沒回來……”
這麼多年,這件事成了他心底無法釋懷也說不出口的心結,他從沒對誰說起過,他甚至想把這些事爛在心裏。
頭一次對路辭吐露出來,被情緒裹挾着,他幾乎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說着說着,就只剩嗚咽了。
路辭呼吸發緊,心尖一陣一陣發麻。
原來……是這樣……
他瞬間就明白柯栩爲甚麼要自我放棄了,他在懲罰自己,他拿父親因他而死當枷鎖,日復一日地熬着無人知曉的愧疚和痛苦。
視野變得越發模糊,柯栩看着路辭,壓抑許久的委屈和苦澀轟然崩塌,他再也強撐不住,擡手緊緊抱住了路辭的脖子,哭得泣不成聲,彷彿只有路辭的懷抱,才能撫平他心底所有的脆弱,讓他有一個釋放情緒的出口。
肩膀的布料漸漸被淚水沾溼,路辭全然不在意,他摟住柯栩的後背,越抱越緊。
懷裏的少年身體抖得厲害,縱使情緒很少滿盈的路辭,此刻也喉間發堵,眼眶紅了起來。
他左手攬住柯栩後背,右手摸着柯栩的後腦勺輕輕安撫,就那麼耐心地等,等柯栩情緒穩定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柯栩的哭聲漸小,他鬆開路辭的脖子,從路辭的懷抱退了出來。
或許是才 意識到,自己在喜歡的人懷裏釋放了委屈,還蹭人家一身眼淚,柯栩耳尖就有些發燙,他垂着眼睫抿着脣,一時沒說話。
路辭就這麼看着眼前心心念唸的人兒,心裏軟得一塌糊塗,少年因哭得太厲害眼周微微有些腫,鼻頭也紅紅的,看上去有些可憐。
路辭擡手,小心翼翼地將少年眼睫上的晶瑩拭去。
天知道,他有多想吻上去,去用脣蹭一下,那鴉羽般漂亮的長睫。
柯栩被路辭堵在身體和書桌之間,又被那眼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緩緩側身,紅着臉站到了一旁。
片刻後,柯栩小鹿般的眼神看過來,對路辭說:“能陪我……去個地方嗎?”
路辭眼裏滿是少年,他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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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後,兩人出了家門往外走。
剛纔父親和爸爸在屋裏抱住的那一幕,柯辛和路羽躲在門外通過玻璃都看見了,可父親緊閉着門,他倆甚麼也聽不見,不知道他倆到底說了甚麼,只知道一開始父親很激動地問爸爸怎麼回事,爸爸一直沉默不語,後來爸爸就哭了,哭着哭着就抱住父親了。
屋裏的夫夫倆鬆開彼此後,兄妹倆以爲他們說開了,結果這大晚上九點的,他倆竟然出門了,一定是有甚麼重要的事。
路辭和柯栩前腳剛出了小院門,路羽和柯辛也悄然跟了上去。
十分鐘後,柯栩和路辭坐上了去往清水河的公交車。
同時,柯辛和路羽攔下一輛出租車,跟在其後。
這個點兒,公交車上沒甚麼人,柯栩坐在兩排座靠窗的位置,目光望向窗外的街道,路辭就靜靜陪在他身邊。
這條路不堵,不到四十分鐘,公交車到站。
兩人下了公交車,過了馬路朝清水河邊走去。
這裏地處偏僻,沿路上幾乎沒甚麼人,十月底的夜風冷嗖嗖的,柯栩不禁裹緊了外套。
兩人走下河邊的高臺階,看到了夜晚清水河的樣子。
夜色中,河面呈幽深靜謐的深藍色,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還是曾經的樣子。
柯栩帶着路辭一直沿着河邊往前走,走到了上次路辭以爲柯栩要跳河的位置。
兩人從高牆一躍而下,站到了下邊的窄岸上。
一直跟着他倆的柯辛見狀,差點尖叫出聲來,是路羽及時捂住柯辛的嘴,她纔沒喊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