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硃砂痣 只求他活 (2/3)
“許大娘……”
聽見他的聲音,許大娘佝僂的身體猛地一僵,混濁的眼珠到處躲閃,不願看向來人。
江令雪下意識想扶住她,卻不想下一秒,就被蒼老細瘦的手腕狠狠一推,往後趔趄了幾步。
楚雲晞立馬上前一步扶住他的腰,低頭看到江令雪茫然無措的表情,他心中一緊,轉頭冷聲對許大娘道:“你不要不識好歹。”
許大娘張着嘴卻不知道該說甚麼,渾身顫抖,忽然捂住臉,開始擦眼淚:“阿竹,對不住,是大娘的錯……”
江令雪聽見自己聲音滯澀:“那些信,是你替他收的,還有上花轎前,也是你對不對……”
楚雲晞的面色更冷,甚至稱得上陰森。
“對不起,對不起……”許大娘痛哭流涕起來,只知道一個勁兒地道歉。
江令雪愣愣看着她,失了魂般,一眨眼,淚水就決了堤,哽咽着喃喃:“我不怪你……”
聽見這話,許大娘卻表情一變,古怪地擡頭,語氣倏地冷靜下來。
“阿竹,你別恨我,你知道的,我養這麼多人不容易,家裏又窮,救了你更是雪上加霜,李善虎給的條件大娘我拒絕不了,況且他也不會虧待你,這難道不是兩全其美的事嗎?”
“況且,阿竹你欠了我們許家這麼多,就連做出做出一點犧牲都不願意嗎?”
一字一句,都像在江令雪的心臟上反覆凌遲,他沒話反駁,更沒有理由反駁。
或許歸根結底,千錯萬錯,他當初就不該被救起來。
許河和妻子站在旁邊,眼中浮現出痛色,最終卻甚麼也沒說。
“他欠你們甚麼了?”楚雲晞實在忍不了了,眼睛通紅,死死盯着在場的每一個人。
“從之前那個說話難聽的女人,到現在的你們,一個個都堂而皇之地指責他,可是你們捫心自問,他究竟欠你們甚麼了?如果沒有他,我才懶得看你們一眼,更不會去救你們這幾個該死的白眼狼,你們可能早就死在那暗無天日的石洞裏了,而且。”
楚雲晞一頓,陰沉地看向許河的妻子,聲音裏是隱隱的暴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而且,你們知不知道,這個女的戴在耳朵上的東西,你們從他身上偷去的那個耳墜,但凡拿去城裏賣了,別說照顧江令雪,你們就是再養十個他都沒問題!”
那個耳墜,那種瑩潤的光澤,還有熟悉的“竹”字,他絕對不會認錯,那是他母親的遺物,是他當年親自送給江令雪的東西。
腦中多出了一團亂麻,越攪越糾纏在一起,江令雪爲甚麼要叫阿竹,爲甚麼他捅了自己卻還要一直將它一直帶在身邊,爲甚麼,爲甚麼,爲甚麼……究竟是爲甚麼!
“因爲他善良心軟,所以你們毫無負擔地將所有的錯推到他身上,然後自己高高掛起,可是他明明甚麼都沒有做,你們有沒有想過憑甚麼!”
楚雲晞痛苦地扶額,身體又開始隱隱作痛,但那又怎樣。
他一把將人抱在懷裏,感受那些到江令雪無助的溫熱的淚水浸溼衣襟,只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這是他的明月,只允許高高懸在天上,無論是以前那個矜貴高傲的江令雪,還是現在這個可憐弱小的江令雪,任何人,都不許染指。
許家人沉默着,不知是羞愧還是不屑,許大娘一直盯着江令雪,沒人看到她站立的地方,緩緩開出血一般的紅蓮。
747一驚,還沒來得及出聲,所有的話語就都卡在嗓子眼裏,他的雙腿僵在原地,身爲系統,卻感覺到了無窮無盡的恐懼。
因爲不過電光火石之間,風雲忽變,眼前的一切猛然定格。
楚雲晞看到747驚恐的表情,看到許河一瞬間空白的表情,看到騷亂的人羣……
看到江令雪深深的目光。
下一秒,他被一把推開,耳畔傳來清晰的咔嚓聲。
楚雲晞神情恍惚,徒勞地接住無力倒在自己懷裏的江令雪,大片的血滴到地上,這次卻不是自己的。
原來剛剛一直啜泣的許大娘不知爲何暴起,蒼老的眼珠滿是血絲,枯瘦的手宛如利刃,和蛇女如出一轍,直直抓了過來。
而江令雪則是在危機時刻,只是怔愣了一瞬,沒有選擇躲避,努力地推開了他面前這個,給予他愛恨嗔癡的,十惡不赦的魔頭……
爲甚麼,楚雲晞抱着他,看見他腹部那個駭人的血洞,只見無盡的血流下來,漸漸匯成小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