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恨難忘 人生長恨 （2/3）

楚雲晞震驚地看過去，只見有一人立於鏡前，雪膚烏髮，一頭青絲雲霧似的垂落腰際，燭影綽綽，映照出那雙含水的眸子。

明明是這般燈下觀美人的美景，可江令雪手中偏偏握着一柄雪亮的匕首，上面的血珠緩緩劃過刀刃，掉在雪白的衣服上，掉在他手腕猙獰的傷口處。

看見楚雲晞，江令雪眉目一沉，又想揮刀狠狠刺下去，卻被及時反應過來的楚雲晞一把攥住拿刀的那隻手。

“令雪，江令雪，你清醒一點！”楚雲晞顫抖着去看他那可怖的傷口，可還沒碰上，便被狠狠甩開。

“鬆開我。”江令雪冷冷看着他，兩個人視線對撞間，楚雲晞僅僅只是呆愣了一瞬，下一秒就將他一把抱進懷裏。

江令雪掙扎得厲害，但被楚雲晞緊緊按住，他感受着懷中的溫度，努力讓聲音平緩下來：“令雪，我們先冷靜一下好不好？”

奇蹟發生了，一直在掙扎的江令雪慢慢安靜下來，窩在他懷裏一動不動。

747鬆了一口氣，正打算上前，卻忽然發現黑暗中，一道銀光驟然閃過，噗呲一聲——

世界安靜了。

747和沈嘉石共同凝固在原地，巨大的現實衝擊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幾乎頭暈目眩。

747幾乎站不穩，看着那柄匕首在眨眼間，深深捅進楚雲晞的腹部，頓時，鮮血四溢。

“楚雲晞！”

楚雲晞勉強擡起手，制止了747想要衝過來的動作。

比起疼痛先來臨的，是光怪陸離的幻覺，楚雲晞茫然地看着那柄匕首，好像又回到了一百年前被江令雪封印的時刻。

那日的風雨是那麼緊，碎玉劍又是那麼涼，穿過腹部的血肉時，理應痛苦萬分，可奇怪的是，再疼，也比不上心臟所承受之痛的萬分之一。

那種無法呼吸，形同溺水的痛苦，他曾經發誓不要再嚐到第二次。

可是，一切走馬燈似的從眼前劃過，好像一百年過去了，甚麼都沒有改變，過去的江令雪站在那裏，冷漠地注視着自己，擦乾劍刃上的血，將他一把推進重淵。

現在的江令雪依然握緊匕首，冷漠地看着血一滴滴掉到地上，緩緩一笑，一字一頓道：“楚雲晞，我恨你。”

好像走了這麼多年，楚雲晞依舊重蹈覆轍，依舊神仙領域。

半晌，一滴淚從江令雪的眼角滑下，可他還是輕飄飄地說：“楚雲晞，你聽到了嗎？我恨死你了。”

江令雪像一個被剝離了靈魂的空殼，只會反反覆覆地喃喃自語，每一句話都好像活生生把楚雲晞心臟上的肉割下來，不斷地刺痛他。

可是，可是！

楚雲晞奪過他手裏的匕首，扔在地上，依舊死死抱着江令雪，任由他掙扎哭喊都不爲所動。

在黑暗中，楚雲晞的眸色近乎灼熱：“江令雪，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珍惜，現在，”他癡狂一笑，“晚了。”

“你這輩子都逃不開我，下輩子下下輩子也不可能！”

“怎麼不可能？”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輕嗤，楚雲晞陰沉着臉看過去，發現是依靠在門邊的慕容惜。

“你到底用了甚麼下三濫的手段？”747最先看不慣，衝上去就惡狠狠地問他。

慕容惜挑眉不語，反而微笑看向江令雪，看他在見到自己的那一瞬間就眼睛一亮，幾乎是下意識地輕喚道：“慕容公子。”

態度轉變之大，令人瞠目結舌。

“唉，沒辦法，人家自願心悅我，某些人就不要眼紅了。”慕容惜勾脣一笑，視線落到楚雲晞腹部還在淌血的窟窿上，笑容愈發燦爛。

眼見江令雪就要走過去，楚雲晞終於有些繃不住了，一下點了江令雪的xue，任由對方倒在自己懷裏，沒了意識。

見此情形，慕容惜臉色微變，卻又瞬息間恢復如常：“你這又是何苦，強扭的瓜畢竟不甜，不如還是把人還給我，做一個順水人情？”

“去你的順水人情，”747怒罵道，“你自己用了甚麼手段自己心裏有數。”

楚雲晞則是面無變情地看着他，半晌，擡脣笑道：“不用猜都知道是三元神母的功勞，你們這些世家子弟，果真金玉其表敗絮其中，隨意豢養那樣以人血人肉爲生的怪物，惡不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