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短時晴 雲銷雨霽 （2/3）

於是在這七天裏，牀榻，桌子，地板，窗邊……沒有落下一個地方，甚至有時候江令雪昏昏沉沉間倆人已經換了位置，可他還是渾然不知，直到又被狠狠地弄醒。

就這麼反反覆覆，江令雪徹底認命了，雖然雙眸裏依舊隱含冰霜，但毫無意外，裏面的冰最後都會化成溶溶春水。

楚雲晞非常滿意江令雪的變化，念在昨天晚上江令雪確實很配合，所以看見他又睡過去，楚雲晞只是走上前，替他拉好被子，

然後俯身，輕輕數他的眼睫。

從第一眼見到江令雪時，楚雲晞就被他絕頂的容貌所驚豔，雖然自己當時大多對這位師兄惡語相向，但實際上內心裏，卻更像是壞孩子想博得關注一樣，故意發出聒噪的動靜。

但當時心高氣傲的他哪裏懂得這份矛盾的心情，於是在混亂糾結中，愈發討厭江令雪，甚至爲了轉移對那張臉過分的關注，特意去幫師姐師妹們打掃了幾天藥圃。

可是一味的壓抑總會有爆發的那一天，一次偶然的機會，江令雪莫名中了烈性的情毒，將自己關在房間裏妄圖自己熬過去。

那時候的楚雲晞在幹甚麼呢，他只是照常從江令雪院門外路過，聞到了一陣奇異的香，自己給自己找理由要進去打探打探情況。

誰知，剛一打開門就被江令雪抱住腰，對方已然神志不清，頂着那張漂亮的臉，勾過楚雲晞的脖子湊了上去。

從那之後，一切亂套了。

所有命運的既定軌跡都被打破，楚雲晞終於知道，自己那份躁動出自哪裏，又該在何處被澆滅。

少年人的心性直白又熱烈，他不明白甚麼是愛情，卻早早嚐到了其中的美好，所以從那時開始，這份無始無終的感情就註定是畸形的。

只要還佔有，楚雲晞就沒有失去。

江令雪終於感覺到了臉上的觸碰，不情不願地睜眼，對上楚雲晞深沉的目光時，他第一感覺是害怕，一種深入骨髓的害怕。

他想說話，可脣角撕裂帶來微小的痛楚，嗓子也是啞的，於是只能搖頭。

但楚雲晞看懂了，他這是“不要了的”意思。

“該喫飯了。”楚雲晞好笑地解開江令雪手腳上的鏈，擡擡下巴，向他示意桌子上擺的東西。

不得不說，空落落的胃確實已經飢腸轆轆，聞到香味頓時食指大動，但江令雪看到那桌子實在有些心裏陰影，等楚雲晞坐過去了還不願意靠近。

楚雲晞見此，脣角緩緩勾起，放軟聲音哄他：“快過來。”

想到之前幾天的喫飯過程，江令雪深吸幾口氣，耳畔通紅地走到桌子旁，正打算坐下，卻忽然被楚雲晞拉住手腕。

“你忘記我們的約定了嗎？”楚雲晞擡頭，緩緩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開口，“我不是說過，既然你是條件反射討厭我，那咱們就改掉這種條件反射。”

他低低笑道：“你昨天晚上不是做的很好嗎？看見我就反胃乾咳的毛病不是好得差不多了嗎？”

江令雪脊背發寒，半晌，僵硬地挪到他的腿上，楚雲晞滿意地眯起眸，一把攬住他的腰。

“好了，不難爲你了，快趁熱喫吧。”

不難爲也爲難多次了，江令雪錯開視線，盡力忽視身後灼熱的溫度。

終於費勁地喫完飯，江令雪如釋重負，任由楚雲晞又將鏈子鎖好，安靜地靠在牀上看書。

並不是甚麼正經的書，而是一本講牛鬼蛇神的玄學類書籍，江令雪看着看着便起了疑惑，他下意識問楚雲晞：“這書上面講生辰八字能夠取人性命，是真還是假？”

楚雲晞點頭：“有些符修可以做到，但需要很高深的功力。”

“對了，”楚雲晞笑眯眯地補充道，“你最喜歡的慕容惜就是符修。”

江令雪一頓，沒搭理他這句陰陽怪氣的話，又試探性問道：“那你的生辰八字是甚麼？”

“怎麼，想趁機殺了我？”楚雲晞看過來，目光中有些許耐人尋味。

“不是，我就是問問……”

“好，我告訴你，我是臨景二百零一年冬月十一午時生人，八字你可以自己算。”

江令雪合上書，擡眉道：“你不怕我真去害你？”

楚雲晞漫不經心開口：“怕啊，爲甚麼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