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春夜雪 本能心疼 （2/3）

楚雲晞也不推辭，自己確實夠不着後背，就將藥膏塞到了江令雪的手心裏。

隔着幾寸的距離，江令雪用目光描摹那些外翻的皮肉，上面還有鮮明的齒痕，可以推測出來，那隻蛇妖應該是直接咬了對穿。

江令雪不由想起，當時楚雲晞被幾位長老拖出來的場景，半身都是血，身上穿的衣服已然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晃神時，手下動作不由重了些。

“嘶，”楚雲晞不滿地回頭看江令雪，“我懷疑你在公報私仇。”

江令雪彎脣：“我輕輕的。”

無意之間，江令雪餘光瞥到一處橫在腰側的的疤，那疤不像其他那樣短，沒癒合前應該相當嚴重。

“你這個是怎麼弄的？”江令雪疑惑地用手去碰，結果剛碰到的瞬間，楚雲晞就發出了一聲悶哼。

江令雪匆忙撤回手，楚雲晞瞥他一眼，看到那相當心虛的表情，緩緩笑了：“你讓我想想，那個應該是我小時候貪玩，揹着父母偷偷爬院子裏的樹，結果不小心從上面掉了下來，還正巧磕在樓梯上，磕出來道大口子。”

“後來還是我爹一邊罵我，一邊找來了全城最有名的大夫，要不是他，我命就要交代在那會兒了。”

江令雪擡眸：“你父親罵得不虧，那其他這麼多傷呢，他沒有說甚麼嗎？”

楚雲晞沉默許久：“他都入土好多年了，如果泉下有知，應當是會罵我的吧。”

聞言，江令雪頓時愧疚起來，道歉的話還沒說出口，就忽然被握住了手腕。

楚雲晞目不轉睛地盯着他：“我只恨當時沒能摔死在那天，這樣的話，臨死都是完滿的，就不會經歷滿門被殺，更不會有後面長達五年的漂泊無定，我可以一直一直當那個四體不勤五穀不分，整天只知招貓逗狗的楚家少爺。”

“你說對不對？”楚雲晞顫抖着問他。

江令雪此刻的心情無以言表，那些苦澀的經歷好像通過簡單的話語傳達到了自己身上，連心臟泛起密密麻麻的痛楚來，當時的自己並不知道，這種複雜而悸動的心情，叫做心疼。

他無法想象，這麼多年，一個孩子如何揹負着仇恨在這莫大的世間，一步步痛苦地走下去，沒有父母的庇護，爲了生計，爲了性命，該做到何種地步，纔能有這麼多彌留在身體上的傷痕。

江令雪摸上他的側臉，小心翼翼地抹掉他眼眶微妙的溼潤：“不對，你說的不對……”

此時此刻，千言萬語都顯得太過輕描淡寫，江令雪不知道該說甚麼，但是下一秒，楚雲晞緊緊抱住了他。

“你的傷……”

江令雪頓住，眼睛睜大，因爲肩膀上傳來了清晰的溼潤感。

僅僅過了幾秒，卻好像度過了相當漫長的時間，江令雪輕輕回摟過去，慢慢地撫摸他的後背。

寒風朔雪，肆虐的白色要將天地都鋪滿，如此寒冷的天氣，只因有人可以依偎，就顯得不再那麼可怕。

雪快停吧，江令雪閉上眼，任由自己沉溺在這片刻的溫暖中。

……

天終於亮了。

雪散了。

江令雪擡眸，明明意識還有些睏乏，但那縷似有若無的窒息感即使在睡夢中，也緊緊抓着他不放

江令雪低下頭，發現楚雲晞緊緊從後面箍着自己的腰，腦袋還搭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正沉。

倆人都只穿了薄薄的寢衣，因此和皮肉相貼幾乎沒甚麼區別，滾燙的溫度在被窩裏面交融，近得甚至能夠聽見對方胸膛裏，模糊的心跳聲。

江令雪神色複雜，昨天晚上不知道最後發生了甚麼，好像是太困了，兩人一沾牀就直接睡着了，但明明那會兒還是各躺一邊，怎麼早上起來完全不一樣了。

也不知道幾點了，江令雪依稀記得自己還要上早課，楚雲晞如今傷好了大半，應該也是要上的，於是努力叫他：“楚雲晞，醒醒。”

聲音雖然還是啞啞的，但好歹喉嚨不疼了，身上也不燙了，風寒應當是減輕了一些，離這麼近，也不知道會不會傳染。

楚雲晞沒動靜，江令雪沒辦法，只能輕微掙動，嘗試能不能從他的臂膀裏面掙脫出來。

“別蹭……”

楚雲晞蹙起眉迷迷糊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