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雲墨峯 本命劍來 （2/3）

“反正你再怎麼樣也不敢殺我……”

俞高軒眯起眸，對上江令雪的目光，壓低聲音道：“我只要還活着，就不會放過那個姓楚的，你以爲今天的事情就完了嗎……”

他的笑聲愈發大：“不，你根本不知道……哈哈哈……”

江令雪不再聽他說的任何話，鞭子一下下抽過去，甚至出現了重影，俞高軒氣若游絲，無聲喃喃着：“救命……救命……”

最後徹底沒有了意識。

俞高軒昏迷後，江令雪攥緊手中的鞭子，用力太大導致他的手心都攥出了血珠，他不可避免地想到白天楚雲晞四周的那些血，想到他幾乎不再跳動的心臟，心中後怕更甚，一咬牙，用盡全力又抽了俞高軒一鞭子。

寂靜的空氣裏傳來嘎吱的聲音，江令雪清楚地知道，俞高軒經脈已經碎完了，如果他再繼續，這條命可能就保不住了。

雖然江令雪很想動手，可他不能，正如俞高軒嘲諷他的那句話，他殺不了俞高軒，現在殺不了，以後也殺不了，爲了那些大義，爲了宿雪樓的名頭，爲了父親，也爲了……楚雲晞。

風很大，雪也很大，江令雪踽踽獨行在風雪中，不願去看身後的那個血跡斑斑的人，沿着路，慢慢走下山。

他想去看看楚雲晞怎麼樣了，想去問問他的傷有沒有事，可自從白天的事情後，江明滄專門派來人去照看楚雲晞，說是照看，不過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監視，如此一來，江令雪便連去探望的權利都沒有了。

他問代雲，問同門，每個人都含糊其辭，不肯告訴他真正發生了甚麼。

明明周身都溫暖起來，山花爛漫，流水淙淙，可江令雪只覺得很冷，他忽然想明白了李峻山的那句話，人活在世上，是要有執念的，心中有執念，才能磨練心性，堅定意志，從而使劍意鋒銳。

可自己沒有執念，或者換一種說法，他從出生起就被剝奪了擁有執念的權利。

他想要父親的陪伴，父親告訴他你是掌門之子，必須要學會堅強，他想在修煉之餘休息片刻，可別人告訴他，你是未來宿雪樓的繼承人，你要刻苦……

一樁樁一件件，遇見喜歡的東西要剋制，遇見好看的東西不能爭搶，這些規訓，這些教導始終縈繞耳畔，所有人都說是爲了他好，可這份好到最後，讓江令雪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甚麼。

每次拿起劍，靈力運轉時，他始終覺得內心空茫，他究竟爲了甚麼，要喫這麼多苦受這麼多罪，他究竟爲了甚麼，連自由選擇幸福的權利都要被剝奪。

可是現在，他想明白了。

死又如何，不死又如何，擁有力量又怎樣，飛昇成仙又怎樣！還不是被禁錮被掣肘被外物所困，這樣的一輩子，到頭來有甚麼意義。

身體裏好像有甚麼東西在往外掙扎，江令雪意識到自己臉上好像在溼溼的，一摸，竟然是血，無數的血從脣畔湧出來，滴在地上。

四周傳來驚叫聲，貌似有許多弟子爲了過來，江令雪不知道，他只是輕輕閉上眼，便倒在了地上，失去所有意識。

……

再醒過來時，江令雪才發現自己已經躺在望舒苑的房間裏，從外面模模糊糊的天光來看，好像是白天。

莊紹正坐在他的牀邊，端着一碗藥，眼底泛着青黑，看見江令雪醒過來，差點激動地把碗扔了。

聽見動靜，門驟然被推開，莊遙大大咧咧地衝進來，眨眨眼：“代雲，你家少爺醒了。”

沒成想，跟着代雲一起進來的還有蘇清漪，本來還算寬敞的屋子，頓時變得擁擠起來。

“我……怎麼了？”江令雪與這麼多人面面廝覷，蘇清漪衝上來一把握住他的手，表情卻不是擔心，而是有些雀躍：“令雪啊，你要有自己的劍了。”

“甚麼叫……自己的劍？”江令雪沒搞懂她在說甚麼。

蘇清漪慢慢解釋道：“劍修一般都會有屬於自己的本命劍，這事情看機緣也看造化，有的人一輩子都沒參透，自然也就沒有自己的劍，而你，在暈過去之後，幾位長老都來瞧過，竟然在你丹田之中發現一顆神奇的石頭，溫養上一段時日，想必定能出現一把相當厲害的本命劍。”

蘇清漪又笑道：“我當年的本命劍還是下山隨地撿到的呢，果然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

多次，江令雪心中沒甚麼多餘的感受，他試着用靈力探查，毫不意外，在丹田之中發現了一塊像玉一樣的東西，模模糊糊，好像有人在耳畔說話。

“碎……玉……吾名……碎玉……”

江令雪搖搖頭，驅散那道莫名其妙的聲音，拉着蘇清漪連忙問：“師姐，楚雲晞呢？楚雲晞怎麼樣了？”

蘇清漪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她試着轉移話題：“哎令雪你看着外面的荷花，多香啊多漂亮啊，你說是不是……”

江令雪的眸光漸漸黯淡下去，鬆開手，眼看又要流淚，還是莊遙忽然開口：“他還算好吧，不過就是經脈碎了大半至今還在昏迷，能養回來，但樓主叮囑我們不要在你面前提起他……”

莊紹皺起眉：“阿遙，你說甚麼呢，還不趕快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