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山雨停 幸福遠近 （2/3）

到底甚麼是真實的世界，江令雪從地上狼狽地爬起來，咬牙切齒地質問內心那個聲音：“究竟甚麼纔是真的？我究竟是誰？你告訴我，你告訴我！”

那些漂浮的人頭飛速聚集過來，一起過來的，還有那道巨大的黑影。

江令雪睜大眼睛，那黑影的巨大無比，簡直像一座宏偉的小山，頭顱隱沒在雲層裏，被霧遮蓋，看不見真容。

聲音依舊不答，江令雪握緊劍，不知道從哪裏來的肌肉記憶，讓他機械地一下一下揮劍，豐沛的靈力暫時擊退了那些恐怖的頭顱，可是忽然從天而降的大手，卻讓他失了方寸。

黑影不懼怕任何靈力，也無視了他徒勞的掙扎，將他緊緊抓在手心，慢慢擡起。

與黑影接觸到的地方，傳來鑽心的疼痛，痛得連靈魂都在顫抖，江令雪眼角不可避免滲出了生理性的眼淚。

“好疼，爲甚麼會這麼疼？鬆開我，你鬆開我！”

他的手掌因爲疼痛難以用力，手中的劍哐噹一聲，掉在地上，隱沒進頭顱的海洋。

骨骼傳來清脆的響聲，江令雪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身體，他的肋骨……竟然被生生捏斷了！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江令雪反覆安慰自己，可難以忍受的痛苦太過真實，提醒着他，眼前這一切，可能不再是幻想。

不對，不對！

江令雪恍然大悟地盯着黑影，之前女人也傷害了他，可是並不疼，所以是假的，現在的黑影卻給予了他這麼大的痛苦，也就是說，此方天地間，只有這個不人不鬼的怪物，是唯一的真實。

眼淚奪眶而出，在江令雪思緒明朗的瞬間，體內那股沉寂的力量猶如暴風席捲開來，一把通體流光的劍出現在手裏，鶴鳴清音，陣陣悅耳的聲音徹大地。

風雲忽變，雷聲隱隱。

劍，成了。

轟地一聲，所有的一切，都碎了。

黑影隱沒在雲層中的臉緩緩出現，顯露出一張英俊而憔悴的面容，江令雪恍惚地躺在他懷中，輕聲開口：“……楚雲晞？”

這一次，終於，他回到了真實的世界。

四周沒有旅館，沒有村鎮，沒有樹林，只有一片空曠的墳地，和下得沒完沒了的大雨，和他剛來那天一模一樣的雨。

“原來……四方鎮就是慶安鎮，原來……你我從剛踏進這裏的一瞬，就已經陷入到了怪物的圈套……”

“怪不得有人苦尋無果，有人神祕失蹤，有人心智喪失……”江令雪盯着楚雲晞，“原來是因爲真真假假難以分辨，要不是有碎玉，我恐怕今日也要命喪於此。

楚雲晞渾身都是溼的，冰冷的雨水從他臉側滴落，砸在江令雪的脣角，他聲音沙啞：“還好，還好，一切都結束了……”

江令雪安慰地抱住他：“那怪物呢？”

楚雲晞彷彿要將他揉進骨血裏：“它不過也是一張皮，它能穿得了別人的皮，爲何我穿不了它的皮呢？”

江令雪摸摸他的臉，幸好，沒有任何異樣：“皮呢？有沒有傷到你？”

“沒有，都被你的碎玉劍吞掉了，”楚雲晞握住他的手，臉上掛着難得的笑容，頗有些劫後餘生，“太厲害了，差點連我都一起喫掉了。”

驀然，風雨聲停。

“你不要平白污衊吾，”碎玉威嚴的聲音響起，“吾明明已經盡力避開了你，是你自己非要衝上來……”

“我那是擔心。”楚雲晞反駁它。

一聲冷笑，碎玉好像不願與他繼續爭論，反而開始人身攻擊江令雪：“你怎麼就如此眼瞎，願意與這樣滿嘴胡話的人爲伍？”

“我……”江令雪失笑，“不管怎麼樣，前輩，還是要謝謝您，救了我們兩個。”

“不必，”碎玉道，“單憑你們兩個的實力早晚都能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吾不過是加快了這一進程。”

碎玉一頓，繼續道：“況且要不是那小子突發奇想，自願穿上那怪物的皮，親自來幻境中找你，今天這局恐怕很難破解。”

“您這是在誇我嗎？”楚雲晞脣角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