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因果樹 萬物歸一 （2/4）

原來自己就是那個可怕的詭異的……生物嗎？

思想都變得遲鈍，747好像真的要與這個世界融爲一體。

他聽見遠方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勉強擡眼望去，才發現是月光傾瀉下來，變成發光的河水，流淌過來，而那銀白色的水中，緩緩凝聚成人影，那是無數個……自己。

或者說……那是無數個像他一樣，在沙漠中沒有歸途的生命。

裏面有各式各樣的臉，年輕的、蒼老的、美麗的、醜陋的，各式各樣，但他們都表情呆滯，緩慢地在沙漠中游蕩。

而747自己，則在這種羣體的感召中，難以自控地，走了過去。

就在此刻，天空忽然炸下一道驚雷，頓時將整個世界劈出了裂痕。

一個威嚴的聲音驟然在天空中響起。

“你當真沒有來處嗎？”

悍然的雷光劈下，747眼前一花，巨大的月亮頓時消失不見，眼前一幕幕混亂的場面就那麼疾馳而過。

747看見無邊的桃花林，看到青年和女子溫和的笑臉，看到那雙微涼的緊緊握住自己的手，看到了萬家燈火中的飄雪，也看見了……江令雪的臉。

爲甚麼……

爲甚麼會看見這些……

747頭痛欲裂，他此刻似乎正處在一個巨大的時空亂流當中，裏面混亂的記憶像刀片一樣刮過他的大腦，帶來劇烈的無法承受的痛苦。

他甚至看到，在一棵巨大的開滿紅色鮮花的樹下，有兩個依偎在一起的人，他們表情安詳，靜靜躺滿地的落花中。

可是，這並不是一副祥和而美麗的場面，地上荊棘叢生，銳利的尖端刺破他們的喉嚨、心臟、甚至眼睛，破碎的內臟裸露在外面，要與這豔色融爲一體。

747看得清楚，躺在其中的……分明就是楚雲晞和江令雪，並且是沒有任何存活痕跡的楚雲晞和江令雪。

畫面一轉，747又聽到哭聲，眼前大雪紛飛，風霜狠厲得似乎要將天地掀翻，他看見無數的密密麻麻的人，靜默地佇立在風霜中，一齊看着面前那個在雪地裏的孤零零的人。

那不是別人，正是江令雪。

他傷心欲絕地抱着懷裏的人，臉上是未乾的的淚痕，而在他的懷裏，是已經被萬劍穿心，沒有了呼吸的楚雲晞。

這是甚麼……這都是甚麼！

747抱住自己的腦袋，想要將這些可怕的畫面甩出去，可是那些東西像是冰冷的毒蛇，始終纏繞着他，勢必要以最痛苦深刻的毒素來折磨他。

各種各樣的死法，各種各樣的姿態，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結局，那就是死亡，悲壯的、慘烈的，亦或是唯美的……死亡。

747意識到了甚麼，跪倒在地上，看着眼前茫茫虛空：“究竟發生了甚麼？任務難道……已經失敗了嗎？”

他說着話，同時大顆的眼淚順着眼眶流下。

上蒼不語，只是靜默地向他展示另一副場面，原來在他們朝着沙漠行進的過程中，不知不覺已經來到了歸墟的邊緣，這裏時空錯亂，過去、現在和未來並存，而747，由於身爲系統的特殊性，獨自留在了屬於現在的、正確的時間線。

747看見被偷襲的莊遙和莊紹，看見了在沙漠中拾起那顆耀眼綠色寶石的風旋，她崩潰地孤身一人走向更深的沙漠之中，一陣風暴過後……再無蹤跡。

同時，他也看着因爲缺乏物資和失去同伴，日漸消瘦的江令雪，看着他最後在歸墟的邊緣，崩潰地抱緊楚雲晞，倆人一同躺在錯亂的時空中，靜靜地閉上了眼。

原來，他們早就和那些迷途的人一樣，永遠將生命留在了沙漠……

原來，這就是真正的結局……

明明是系統，是一串冰冷的代碼，他爲了完成任務而生，也合該爲了任務而死，可爲甚麼，胸腔中不存在的心臟會那麼悲痛。

這不是他想要的未來，也不是每一個人應該有的未來，楚雲晞應該和江令雪在滄州看煙雨，莊紹和莊遙也應該在鎮嶽宗繼續無憂無慮地生活，還有風旋，她應該依舊穿着紫色的紗裙，大咧咧地請自己去喝酒。

他們每一個人……都不應該葬身在沙漠之中，都不應該死在離成功就差一步的地方。

“……可是，一切並沒有如果。”

那個莊嚴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回答他的心中疑惑，本來溫和動人的嗓音此刻卻顯得那麼冰冷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