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監護 曲臨舟向謝行伸出手：“走，跟你…… （3/4）

他拿過掛在門把手上的毛巾，光裸着上半身給謝行囫圇擦乾淨，說：“洗完，用乾的毛巾，擦。聽懂沒？”

謝行被他擦得搖搖晃晃，不知是不是錯覺，曲臨舟感覺他好像點了點頭。

曲臨舟裹上浴袍把他推了出去，按在客廳沙發上，說：“坐這兒別動，我去找點喫的，喫的懂嗎？”

謝行：“餓了。”

“對，餓了。”曲臨舟往廚房走，一邊咕噥，“死人還知道餓......”

避難區的別墅裏沒有新鮮食材，只有易於保存的乾糧、壓縮餅乾之類的速食食品。他翻了半天，實在不想啃乾糧，最後拖出來一袋麥片和一瓶真空包裝的牛奶。

五分鐘後，曲臨舟從微波爐裏拿出麥片，回到客廳，沙發上只剩一個凹陷的坑，人沒了。

他很確定沒聽到大門開合的動靜。環視一圈，旋轉樓梯的末端二樓房間亮了燈。

曲臨舟端着麥片上了二樓，謝行正站在一排書架面前，對着滿架的書籍發愣。

“學問家靈魂覺醒了？”曲臨舟舀的勺麥片放進嘴裏嚼了嚼，“這些書都是你的。”

謝行有神經學和醫學雙博士學位，他位於中心區的家差不多是用書堆起來的。這裏作爲避難點，沒有那麼多專業書籍，書架上放着的都是東都聯邦的歷史、法律、政治和污染控制相關的快速閱讀手冊。

謝行掃過那些手冊的標題，最後抽出了一本《污染控制法（新曆48年更新版）》，作者：謝行。

曲臨舟確認，這人的讀寫功能應該也沒有受損，看得懂字。

謝行靠着書架就要往地上坐。曲臨舟立馬把他拉起來，按在了書桌邊上，擰開了檯燈，說：“要看就在這看。”

謝行把書攤開，白紙黑字落在海藍的眼睛裏，彷彿有風掠過潮汐，漣漪泛起。

曲臨舟拉開椅子坐在了他對面，心想：看書也行吧，別來煩自己就行。

沒想到謝行看起書來還真如老僧入定一般巋然不動。他的閱讀速度不快，可以說很慢得不正常，一頁紙要停留將近十分鐘，閱讀對他而言，似乎仍然有些喫力。

曲臨舟撐着腮，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謝行看書時，頭微微垂下，頸項自然彎折出一道優雅的弧度。浴袍袖口捲起，露出結實的手臂，勾畫着深色的青筋。護眼燈柔和的白光下，他的面孔依舊俊秀，眉骨和鼻樑勾勒出英挺的線條，淡薄的脣微微抿着，讓他看起來有些許冷淡疏離。

還是熟悉的樣子，與從前沒有區別。

曲臨舟收回目光，打開桌上的臺式電腦，熟稔地輸入賬號密碼，開機後用自己的ID登錄了政府的內部系統。

陸長風被抓進監察署，宋青雲少不得要拿柏靈的死抨擊他。他要是辯不過，謝行就很危險了。所以當務之急要查清柏靈的死因，證明謝行無害，才能把老頭給撈出來。

曲臨舟用自己的內部權限打開了人事部的數據庫，找到柏靈的文件。

屏幕跳出一張照片，長相甜美的女孩兒對他笑着，只是顏色已經變成了黑白。

曲臨舟滑動滾輪，查看她的履歷。

和姜野說得差不多。柏靈出生於人口繁育基地的人造子宮，供卵和供精者身體健康，無不良嗜好和遺傳病史，她也沒有先天疾病，身體素質良好。

她在繁育基地長到十四歲，接受完基礎教育，畢業成績評級爲S，符合東都大學入學標準。

去年六月，她從東都大學藥學專業畢業，成績專業第一，是很有天賦的學習型人才。畢業後直接通過政府和大學的合作信道進入了污控中心醫學部，參與精神藥物的研發。

曲臨舟點開她的研究項目。她主攻的是腦幹喚醒網絡修復，試圖通過藥物扭轉污染波導致的不可逆損傷，但至今還沒有大的進展。

柏靈精神穩定度評級是A，每天上下班打卡記錄顯示，精神力指數長期維持在98以上，屬於精神非常健康的人羣。

曲臨舟有一下沒一下的轉着座椅。

柏靈的履歷很完美，但完美卻註定讓她突然的精神崩潰無法解釋。如果不是柏靈自己的問題，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污染的傳播路徑增加了。

但問題是，沒人知道柏靈接觸過甚麼人，做過甚麼事。而且也不排除無接觸、隨機性精神崩潰的可能。畢竟污染機制中存在大量人類破解不了的意識流現象，這其中的變量無法用現代科學模型去預測。

這要是真的，中心區數十萬的人口裏，沒徵兆地隨機出現污染者，可以想象那將是種甚麼級別的災難，將沒有任何手段可以阻止聯邦發生連環指數爆炸。

人類的滅亡就只在一夕之間。